次日
村長帶回一個不好的消息,涼小軒因外力致使耳膜穿孔而耳聾,陳名花磕到後腦勺暈迷不醒。
涼大軍因交不上醫藥費,不顧醫生的勸阻,執意把母子倆拉回來。
「大軍應該會找上你,千夏,你得多注意些。」
怕那晚的事再次發生,村長臨走前不免多提醒了一句。
「謝謝叔,我知道。叔,老周山那兩人找到沒有?」
王主任已經在查,涼大軍已經蹦噠不了多久。
村長一臉憂愁道:「千夏,這事不好報公安,村里已經組織人手去追了……」
涼千夏抿了抿唇,她知道村長的為難,老周山能來三溪村,涼大軍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請得動他們,其中應該有許永豐的手筆。
逃跑的人,應該也是許永豐放的。
村長應該也知道,至於他為什麼不說,應該是為了農業試點項目。
許家四房,許永豐了解涼大軍的情況後,就被四房請了過去。
他過去的時候,四房還在吵鬧,許時沉默不語地坐在門口,低著頭,任由林白菜指著鼻子罵。
「我看你就是昏了頭,什麼樣的好姑娘你娶不到,非要娶一托二的涼千夏。」
「家裡花錢把你供出去,是想你有出息之後提家裡一把,不是讓你拿著工資去養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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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分家,行,把工作給家國,你淨身出戶。」
許永豐陰沉著臉走了過去,路過許時,「小時,起來說話。」
許時抬頭看了一眼,見大伯過來,起身,聲音沙啞帶著疲憊,「大伯。」
許永豐聲音冷硬道:「怎麼回事?為什麼分家?」
許時沉默半晌,「我想娶千夏。」
他沒有解釋,而是把自己的決心說了出來。
千夏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無人幫襯,真的太可憐了。
他本就喜歡千夏,給她養兩孩子他不後悔。
而且,他也見過小貝兄妹倆,乖巧懂事,相信他們長大以後不是白眼狼。
許永豐盯了許時良久,思緒飛轉,似是想到什麼,「小安,你帶你媳婦和小時出去,我跟你爸媽談點事。」
時安的妻子看了許安一眼,她不想出去,她就是想要個結果。
想分家,必須把工作讓出來。
不分家,那就乖乖上交每個月的工資。
當年的工作,按道理應該是家裡的老大去,許時越過他哥去當了工作,風光了這麼多年,他也該知足了。
時安不敢違背許永豐的話,強硬拉著妻子的孩子離開。
許時已經不關心他們聊什麼了,工作沒了就沒了,他再找就是。
何況,他跑車這麼多年,外面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政策鬆動,個體經營在羊城已經推動。
這些年,他只上交每月的工資,暗中賺的錢都被他存了起來,等他跟千夏結婚之後,就帶著他們娘三去羊城做生意。
他沒有在家裡多停留,而是去找了涼千夏。
涼千夏正在準備過年吃的黏豆包,聽到敲門聲,以為是牛嬸過來串門,叫住正要出去開門的小貝。
「小貝,你回屋去,我去看看。」
小貝現在能認五百多個字,能背四十首古詩,乘法口訣能倒背如流。
寶兒定性不足,學東西沒有小貝快和紮實,成果也是不錯的。
涼千夏打開大門,見門外站著許時,皺了皺眉頭,「許哥,你找我有事?」
許時怔怔地看著涼千夏,六年過去,哪怕她生了兩個孩子,哪怕這些年她一直沒有放下傅知青,她還是如往常一樣好看。
思緒回到十歲,那年,他在河裡摸魚,腳滑進入深處,是她用樹枝把他拉出來,害得她失足掉進河裡,高燒了三天二夜。
後來,她的症狀就有些不對勁,時不時眼神渙散,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出來。
長大後,他聽老人說『走魂』。
走魂的症狀跟涼千夏一模一樣,那時起,他就發誓,他會對涼千夏的一生負責,他會用一輩子照顧她。
「千夏,我想娶你,想照顧你和兩個孩子,你能給我機會嗎?」
在原主的記憶里,許時的記憶比涼大軍的還要多,每天去學校的照顧,打豬草時他會優先幫她打好,摸到魚也會在外面烤好給她吃。
那時原主只當他是哥哥,並沒有男女之情。
後來遇到傅西深,原主用最傷人的話把他推開。
傅西深消失,許時也跟今天一樣說要娶她,說會照顧她肚子裡的孩子,得來的是原主惡毒的咒罵。
這事在村里傳開,許時一出門就會被人指指點點,許家才會給他在城裡弄了一個工作名額。
既然知道許時並不是來看笑話,涼千夏也不好用原主的方法趕人。
「許哥,回答你的問題前,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我相貌並不出色,還結過婚,生了兩個孩子,就依你現在的條件,娶個條件更好的女孩也不是不可以,為什麼非要如此執著?」
許時低頭,雙手微握,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執著,或許是多年的執著讓他照顧她的責任刻在骨子裡吧。
「千夏,自從你救了我,高燒三天兩夜,後來又得了失魂症,照顧你的責任就已經刻進我的骨子裡。」
涼千夏怔怔地看著他,這是什麼理由?
就因為救過他,他就執著這麼多年。
「許哥,你愛我嗎?不是想負責任的那種愛,而是從心底里的愛。」
許時眼中有些迷茫的對上涼千夏認真的眼睛。
『愛』是什麼?
涼千夏搖頭輕笑,她就知道一個人要真的那麼愛對方,他會想盡辦法得到對方的回應。
而不是每次對方一出事他就站出來說要娶她。
那不是愛,是責任,一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責任。
早在第一次跟許時見面的時候,她就發現許時看她的眼睛沒有愛意,只有憐憫。
所以在他說想娶她的時候,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一個人的憐憫能持續多久,誰也不知道。
涼千夏更不會把後半輩子壓在許時這份憐憫上面。
「許哥,當年救你,我從未後悔過。」
「六年前,你想娶我,是因為我為了傅西深的離開而跳河,你覺得我可憐,才會想娶我。」
「這次你說娶我,是因為我爸媽離世,你覺得我帶著兩個孩子可憐,才想給我一個庇護所。」
「一個家,要是沒有愛,如何支撐,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那句話,祝你能早日找到心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