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山沉默了半晌,「能把你們的數據給我看一看嗎?」
傅西深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這就是這組數據的原理。」
廖景山接過,翻開看了一眼,一連找出好幾處錯誤,起身走出書房,朝廚房喊了一聲,「小貝,來書房一趟。」
正在廚房幫忙生火的小貝,聽到廖爺爺喊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在炒菜的紫藍鈺。
「去吧。」紫藍鈺今天切了一塊臘肉配著竹干炒,竹干是供銷社買的,今年新鮮的,味足,炒臘內是絕配。
小貝放下鐵鉗,把生火的活交給寶兒後,起身走出廚房。
「廖爺爺,您叫我?」
「過來。」廖景山朝他招了招手。
小貝走過去,跟著他走進書房,看到書房裡的兩人,臉上沒什麼變化。
「小貝,你看看。」
廖景山把書桌上的文件遞給小貝,「沒關係,別緊張,算不出來也沒事。」
小貝接過,翻開資料,上面的內容有些看不懂,有些卻在書上看過。
而且,這些題跟昨天於叔叔送來的本子上相差不大。
「廖爺爺是想讓我試著算一下?」
廖景山點頭,「你有幾成把握?」
「有些地方我沒看懂,大差不差應該有六成。」
廖景山挑眉,「哪些地方看不懂?」
小貝見廖景山是認真的,指出他看不懂的地方。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只知道這是廖爺爺對他的考驗,他不想讓廖爺爺失望。
廖景山訝然,沒想到小貝能看出這些數據不對的地方。
「那你知道要如何改正?」
張遠知怕小孩子亂來,破壞他們拿來的文件,上前阻止,「老師,不可。」
「這些數據對我們很重要,怎麼能讓一個小孩子亂來。」
小貝見他瞧不起自己,抬頭正面剛道:「廖爺爺都沒說什麼,還是說,你在質疑廖爺爺的決定?」
張遠知一噎,他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小孩懟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就是一個小屁孩,就算是老師的學生,他一個連小學都沒讀的人,怎麼會懂這些。
一定是老師想藉機給他學習機會。
「老師,你真想讓他胡來?」
廖景山抬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今天要不是這層師生關係,你覺得自己還能站在這裡嗎?」
張遠知不敢對上廖景山的視線,他很清楚,要不是自己是他學生,他連踏進這扇門的機會都沒有。
傅西深在一旁看著沒多言,他也想看看這小孩到底有多大能力,能讓廖老爺子另眼相待。
小貝拿著紙和筆,用昨天那本子上的思路來計算這些數據,把錯誤的改正,再往下算,就有些吃力。
「廖爺爺,後面的我算不出來了。」
雖然看過不少書,又被廖爺爺教導過,一個五歲多的孩子能把前半段的錯誤修正,已經很厲害了。
廖景山看完,對小貝的評價又往上升了一星。
「不錯,不會的能停能說,就已經超過不少人了。」
把紙遞給傅西深,「你看看。」
張遠知想伸手,被傅西深搶先一步,當看到上面的解法,有些驚訝。
這真是一個五歲多的孩子算出來的?!
抬頭滿眼錯愕和探究地看向小貝,此時的他,正靠著廖景山聽他講解。
五歲的天才,就連小學都沒讀的天才,真是一個好苗子。
張遠知見他看完,搶過他手裡的紙,從頭看到尾,心一點一點地涼透,又一點一點的火熱。
難怪老師如此護著這孩子,原來,他的天賦比他們還要高。
五歲多啊,這是孩子嗎?
這是天才、妖孽!
「這,這,這真是他寫的?」
傅西深伸手拿過紙,「你沒看。」
只要眼不瞎就有看到是這小孩一筆一筆算出來的。
張遠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不是有些震驚嗎?」
一個五歲的孩子,遠超他們,這讓他如何不震驚。
這事要是傳迴圈子裡,多少人都會盯著這小孩。
「別打他的主意,還有,他的事別往外傳。」
「可是……」
「沒什麼可是,他在廖老爺子身邊很安全。」
一旦離開廖老爺子的庇護,他將會成為暗中老鼠碗中食。
而且,他也不一定會跟他們離開。
張遠知眼中閃過可惜,他是真的不想錯過這麼好的苗子。
廖景山把後面的數據解法跟小貝說了,又讓他拿筆寫出來。
小貝有了思路,解題的時候有些吃力,但有廖景山在一旁輔助,最終還是解了出來。
「拿著可以走了。」
傅西深伸手把剩下的紙接下,從頭開始翻看,每一題解法都有著不同的思路,越往後,越難。
難怪這小孩解起來那麼吃力。
等全部看完,終於發現他們的錯誤在哪裡了。
「廖老爺子,那你的那組數據是不是也解開了。」
他們的數據跟廖老爺子思路相同,他們能解,那他的是不是早就解了。
「嗯,遇到一位優秀的學生,題目解了。」
「這裡的事,我不希望傳出去,走出這裡,你們就把今天的事給忘掉。」
傅西深看了小貝一眼,沒想到廖老爺子這麼護著他。
「廖老爺子放心,我們絕不多事。」
「不過,你真的願意回去嗎?他們還在等你。」
當年廖景山負責的實驗室被人舉報,其中一半人被下放牛棚,有一小部分的人沒能回來。
之後,這個實驗室就被封了,至今都無人重開它。
而且,廖景山研究的方向是原子飛彈,遠程幾千公里,遠超現在國內飛彈研究。
廖景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小輩,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傅西深低下頭,知道自己越界了。
「對不起。」
小貝看到這,心中開心不已,活該……
真當自己是人物了。
廖景山不想見他們,揮手讓他們趕緊走。
張遠知雙眼火熱地看著小貝,「老師,我們能帶他回京嗎?」
「張同志!」
「張知遠!」
前者是傅西深帶著不認同的聲音。
後者是廖景山帶著警告的聲音。
「趕緊給我滾!」廖景山眼帶犀利,「今天的事要是傳開,這筆帳我會算到你頭上。」
「張同志,走吧。」
傅西深知曉張遠知惜才,可一個五歲多的孩子,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帶回京,不是羊入虎口。
像他這樣的天才,在他還未成長之前,就得先保護起來,而不是早早讓他出風頭,惹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