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考爾遵從既定劇本啟動了方尖碑。
綠光波紋閃過行星地表，純粹的物理法則重新接管現實，驅除一切亞空間造物。
惡魔、褻瀆武器、受祝之子……深受亞空間改造的孽物前一秒還在屠殺凡人，下一瞬肉身崩解，死得乾乾淨淨。
戰場上當即空出大片地方，帝國士兵並未因它們消失覺得震驚，反而戰意愈演愈烈。
「為了帝皇！」
「諸神啊，為何拋棄我們！」
「……」
亞空間的一切都被鎮壓，諸神賜福亦是如此。
力量在流失，混沌戰帥足以比擬原體的偉岸身軀瞬間縮水了兩圈，久違的虛弱感沖刷著身體每一處。
連魔劍上纏繞的必死詛咒也熄滅了，拿在手裡像是拎著一塊廢鐵。
阿巴頓眼神瞬間清澈。
沒有亞空間加持，他又變回曾經的一連長，頂多連隊冠軍的水平，無法再達成一劍劈開無畏機甲的壯舉。
然而距離他不到十幾米的阿斯塔特小隊卻沒有半點影響。
風聲呼呼，動力錘啟動的充能聲格外刺耳。
危險！
阿巴頓瞳孔微縮，本能地側身翻滾，以毫秒之差躲過駕馭動力背包撲過來的連隊冠軍。
再橫劍，格擋另兩人的攻擊。
還沒結束，聖塞爾斯汀又從地上爬起來，加入圍攻。
四打一，還有沒有羞恥心？
帝國用行動作出了回答，神聖的圍毆不需要羞恥。
更多阿斯塔特不顧一切代價突入，他們清楚知道斬殺掉阿巴頓，卡迪亞就能守住！
為此再多犧牲再多人都值得。
瘋了，都瘋了！
阿巴頓勉強斬殺敵人，又不得不再次翻滾躲避，終於在黑色親衛的幫助下暫時脫困。
「赫赫——呸」
吐掉一口唾沫，阿巴頓抬頭看向周圍。
忠誠阿斯塔特以堅韌不拔的意志持續攻堅，逐漸組成一個小包圍圈，牢牢封住每一個可能逃竄的方向。
很不願意承認事實，阿巴頓心裡還是知道，自己輸了。
基里曼算準了他的每一步行動，沒有親臨戰場，就把自己逼到這步境地，命都差點丟掉。
原體……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原體這種生物。
強悍的武力，超絕的智慧，用盡全力也難以追趕。
「不，我還沒有輸！」
「等著吧，看我怎樣翻盤！」
阿巴頓喉嚨低吼，蘊藏著無盡憤怒，「啟動傳送協議！」
「快，別讓他跑了！」
忠誠派戰士加大進攻力度，還是慢了半秒，傳送光柱籠罩阿巴頓，帶他回到了旗艦復仇之魂。
一屁股坐在指揮王座上，感受到力量逐漸回歸，自己又能百戰百勝，阿巴頓徹底鬆了一口氣。
很明顯，方尖碑對卡迪亞地表壓制力最強，太空之上壓制雖然有，但並不致命。
現在，該我復仇。
「調集行星殺手，瞄準卡迪亞……」
命令下達到一半，阿巴頓微微停頓，聰明的腦袋瓜轉動。
行星殺手的末日巨炮可以輕易轟碎一顆星球，哥特戰爭的薩爾文星球已經驗證過威力。
若是用在卡迪亞，會不會違背預言，導致大裂隙不可控制？
「巫師，再解釋一遍你的預言。」
阿巴頓看向陰影中的扎拉菲斯頓。
「當第13次黑色遠征降臨卡迪亞，您的黑石要塞將以無可匹敵之勢擊穿現實，劃分出亞空間主宰萬物的新時代，混沌眾神因此更加喜愛您，它註定到來，註定成功，命運無法更改！」
「黑石要塞。」
阿巴頓閉目沉思，他在地面指揮總攻時，帝國之拳帶著山陣號跳躍到卡迪亞星系，通過一場突襲跳幫弄碎了永恆意志號。
目前純是一塊大石頭，能怎樣帶來勝利，難道扔摔炮一樣砸過去？
砸過去！
藍色微光在眼前閃過，腦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輕笑，他越想越覺得這才是正確使用方法。
黑石要塞的材質和方尖碑相同，砸上去絕對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
為自己靈光一閃感到自豪的阿巴頓，當即命令惡魔工匠給永恆意志號裝上大功率行星發動機，在艦隊庇護中推著它駛向卡迪亞軌道。
地面，當阿巴頓傳送離場，至高堡主沒有宣布反攻奪回失地，而在人民的不解中，下達了全軍撤離卡迪亞的命令。
「波雷爾斯卡，你在叛國！」
審判官高舉玫瑰結印記，準備就地處決波雷爾斯卡。
「撤離卡迪亞是攝政的命令。」
攝政叛國了？
就知道用亞空間巫術復活沒一個好東西！
審判官腦子第一時間改變懷疑目標，思索該怎樣回到泰拉，揭穿攝政的黑暗面目，挽救帝國。
「戰役結束了，按照指示，你有權了解事件全貌，但我希望你能快點。」
一份用聖人皮膚書寫的絕密文件遞到審判官面前。
審判官一目十行，越看越震驚。
這份文件詳細寫了戰場陷阱布置、阿巴頓可能出現的反應，怎麼引對方壓上精銳兵力……
事無巨細，每一個環節都被考慮到，附帶多種版本的不同作戰計劃。
攝政公忠體國，國之棟樑也。
【可嘗試處決阿巴頓，以下為計劃布置……處決失敗立即啟動後備計劃】
當他看到處決阿巴頓失敗的後備計劃時，腦子嗡嗡作響，不由得失聲，「阿巴頓想拿黑石要塞撞擊卡迪亞？」
「命令海軍攔下……」
「嘗試過，攔不住，只能撤離。」
短暫沉默數秒，審判官用獨特方法驗證完真假，點頭同意了撤退。
由於早有準備，剩餘的2億多名士兵按照規劃分批次登上空運設備，前往太空軌道上殘存的帝國戰艦。
為裝下儘可能多的人，船艙內很擁擠，肩膀挨著肩膀，沒有可供躺下的地方，站久了身體異常難受。
但遠不及失去家鄉的悲傷。
一名年輕的卡迪亞老兵高聲嘶吼，
「卡迪亞屹立不倒！」
緊接著，從這艘運輸艦蔓延到另一艘運輸艦，再到地面上還未撤離乾淨的幾千萬卡迪亞人，聲音震盪太空。
可這阻擋不了即將到來的現實。
站在地面往上看，能見到一顆拖拽火焰拖尾的黑色流星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在伺服顱骨測算中，殘骸距離卡迪亞只剩6分鐘，但還有地面幾千萬人沒有撤離。
艦隊沒有遲疑，全力上浮駛出卡迪亞，避免被爆炸波及到全軍覆沒。
並非冷血，是必要的取捨。
還留地面的卡迪亞人沒有抱怨，他們自發排成緊密軍陣，坦然地接受自身命運。
「哈哈哈哈……」
見狀，混沌諸神的笑聲震動靈魂之海，他們已經等不及達成既定結果，從現實世界汲取更多力量。
「無知。」
「無趣。」
「可憐。」
「在絕望的殺戮中死去吧！」
「不，希望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