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誓內部主張理性。
因此對帝皇的崇拜沒那麼熱烈，連帶牧師也從宣講國教經文，變成解讀為何而戰，提振人心的政委職責。
以前有他親自看著沒事，現在不得不承認，國教癲子在抵禦腐化這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
畢竟經過帝皇信仰浸染，其它亞空間玩意想腐化就沒那麼容易。
可培育了那麼久的理念，再讓手下變成以信仰帝皇之名大開殺戒的狂信徒，林夏總覺得有股莫名挫敗感。
「其實你可以試試自己上陣。」
帝國三巨頭的日常遠程會議上，了解完全部過程的聖吉列斯做出提議。
「什麼意思？」
林夏問道。
「非要說清楚嗎？」
聖吉列斯歪著頭，「既然都是信仰庇護理智，為什麼不讓他們信你呢？」
林夏沉默了，他明白聖吉列斯在說什麼。
自從大裂隙開啟，向帝皇要求更多信仰轉化成積分開始，事情變化速度就有點超過想像。
帝國能掌控的星球有多少個，100萬還是1000萬？
連執政兩年多的基里曼也算不清楚，更別提具體人數，那是個會炸掉腦袋的數字。
如此多數量，哪怕僅有千分之一的凡人每天參拜帝皇時順口提一句林夏名字，匯聚起來的情緒力量都無疑相當恐怖。
反正積分提示是不間斷在跳，還會隨著時間推移翻倍提升。
而且，信仰是被轉化成積分，他的耳邊沒有黃皮子那種有無數人祈禱的痛苦。
但帶來的正向增益並沒有過濾消失，反而逐漸凝結成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又確實存在的奇特造物。
林夏對此並不陌生，知道是什麼。
神性、或者說是亞空間權柄、本質，稱呼很多，都是對同一種事物的不同解釋。
【神性權柄：凝聚中】
【其它神性：無分神性（污染）+1、破碎神性（污染）+35】
這是不久前神性面板出現的新分類，儘管還未徹底具現，卻已經可以小幅度進行操縱，做到遠超靈能者的事情。
簡而言之，他其實也能在某種範圍內做到庇護。
見林夏沉默不語，聖吉列斯語氣輕鬆，「沒什麼好糾結，事情擺在這裡，總要面對，還能比帝國現狀更壞不成。」
「你接受了？」
林夏輕聲開口。
「還沒有，但總有那麼一天。」
聖吉列斯聳了聳肩。
通訊那頭的基里曼聽得一頭霧水，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乾脆直接問，「再說我聽不懂的就掛了。」
林夏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你知道大天使信仰在國教是個很重要的支派，一直長久不衰吧？」
基里曼點頭，「知道，聖吉列斯重生以後，泰拉信徒還自發舉行了為期9天的慶祝會，祝賀他的歸來，其他星區也有類似報告。」
「信仰從來不止口頭提及，當累積到足夠數量，便會在至高天引發波瀾，創生屬於被信仰者的位置。
大天使支派在帝國施行萬年之久，巴爾星系則全面信仰，如此長時間，足以搞出動靜。」
暗中研讀過聖言錄的基里曼懂了，「聖吉列斯和父親都是神？」
原體實際上是亞空間次級神套了一層人皮，這麼理解倒是沒錯。
聞言，聖吉列斯微笑注視林夏，眸中閃爍寒光：「你不也一樣？」
林夏坦然回應，「我沒有亞空間倒影。」
聖吉列斯扯了扯嘴角，這還真沒法接，他能看到白光有翼身影，感知聖吉列諾與紅黑天使，唯獨沒有林夏的蹤跡，如同根本不存在。
既然沒有，在邏輯上就不能認證為神。
「好吧，我不說了，反正你自己知道。」
聖吉列斯微微一笑。
林夏嘆了口氣，沒再在上面多聊，轉而提起暗面與聖疆的支援工作，為了方便、又把但丁拉進來。
但丁此時的原鑄手術已經徹底改造完成，整體狀態都變得年輕，但由內而外透露出的疲憊反而更加重。
見到在通訊上悠哉吃水果的老父親欲言又止，止又言欲，還是忍住辭職的想法。
說了也沒用，老父親會用各種理由不批准。
唉，我怎麼還不死。
「攝政大人，這是暗面最新的總結文件，包含主動聯繫巴爾的星球，通過燈塔前來的阿斯塔特戰團……」
一大一小的核動力政務機器在交談，林夏兩人不敢隨便插話，全程和煦旁聽。
直到基里曼特意點名說起具體事情，「你是戰帥，到達巴爾的戰團歸你管。」
「就地補充建制，完善後再組成集群重新投入暗面作戰。」
「可以。」
最後一個議題結束，通訊隨之消散，聖吉列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起身離開艦橋大廳。
林夏腦海中不斷響起聖吉列斯之前說過的話，陷入思索。
首先，我是一個強大的人類。
其次是強大的靈能者，頂多強度超標到能夠影響規則而已，和所謂被規則影響的亞空間神靈存在根本區別。
我始終以清晰理智為核心，不受信仰毒素約束，一切妥協僅為了更好解放人類族群於苦難之中。
最後，哪怕明令禁止，希望之誓內部對他的崇拜也屢禁不絕，上到親自教出來的執政官，下到凡人輔助軍，每個人幾乎都把他當口頭禪掛在嘴上。
以前不想面對，現在純粹沒辦法，必須直面二選一的問題。
否則發展到後面，亞空間生物極有可能用他的口吻引誘戰士叛亂。
「算了，都開了頭，也不差擺在明面上，儘量控制在限度以內，以後再找機會拆掉。」
林夏說服了自己，他來總比國教牧師宣揚全員癲狂要好。
匯聚靈能，首次嘗試溝通權柄。
無名權柄順著做出回應，恍若如臂揮使，天生就該如此。
瞬間、林夏像是連接某種由意識組建而成的虛幻網絡，從中感知到了某個教堂上一座以他為藍本聳立的塑像，畫在壁畫上的彩繪，信徒磕頭時嘴裡的祈禱……
有的感知幅度高，有的感知幅度弱，似乎受距離與匯聚信仰程度而誕生差別。
最顯眼的，無疑是圍繞在旁邊的希望之誓，情感幾乎要溢出來。
「我就知道。」
懷著用都用了，就試驗一下的心情，林夏主動觸碰一名正在暗自祈禱的軍團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