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在思考，能否把位置還回去？
結果很清晰，不行。
想說幾句髒話表達情緒，又說不出口，只能沉默地翻看文件記錄。
基里曼以為是對流程還不熟悉，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相當熱情。
「別擔心，我和子嗣會陪你過渡一段時間，熟悉整個環節。」
如此貼心，莫塔里安還能說什麼，只得「嗯」了一聲，繼續盯著文件沉默，然後動手嘗試批改。
林夏適時開口打斷，沒有讓莫塔里安獨自面對。
「先不急著工作，你應該去見軍團。」
莫塔里安聞言看來，帶著一副自嘲神色，「軍團？你又要說察合台可汗曾經說過那些話？」
「你理解錯了，不是瘟疫軍團，是死亡守衛。」
林夏平靜道。
「有區別？」
「當然，見了就知道。」
最終，莫塔里安答應了下來，拋開這些讓人頭大的文件離開皇宮，前往停泊在獅門空港的遠征艦隊。
「這些，都是你的艦隊？」
「嗯。」
莫塔里安感到震驚，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比爾星區死前一刻。
按照對帝國了解，結合現在時間，才過去六七年而已，竟然就發展到如此地步？
幾乎可以比肩一支真正的軍團。
思考中，三人通過靈能傳送來到一艘巡洋艦。
艦內人員對此早已習慣，看到是林夏後收起武器，捶胸行禮。
「大人！」
這時，莫塔里安表情有了變化，他看向這些披著mk10動力甲的阿斯塔特，感受到來自血脈的緊密聯繫。
他絕不陌生。
阿斯塔特們，也順從血脈聯繫看向他，儘管初次見面，但從打心底里湧起親近。
「他們？」
「死亡守衛，你的子嗣。」
得到準確回復，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氣，關於終焉號的記憶翻湧而來。
恍惚間，他好像又站在被納垢毒氣籠罩的艦橋大廳，手裡攥著寂滅鐮刀不斷揮舞，輔助冥燈手槍開火，擊殺一個又一個敵人。
不，不僅敵人，還有被瘟疫感染的死亡守衛。
他們在祈求，期望得到基因之父親自解脫。
在煎熬中、莫塔里安動手了，鐮刀斬掉一名死亡守衛的腦袋，再一槍轟碎。
可就算如此，屍體還活著，又繼續哭泣祈求。
然後，更多死亡守衛朝他撲來，他不斷殺，卻什麼都無能為力。
直至一切的始作俑者，納垢帶著慈愛而來，許諾只要他跪地臣服，將解除死亡守衛的痛苦。
莫塔里安答應了，卻沒想到代價不僅是自己，還有整個軍團，都要去承受那永恆腐爛。
而在今天，他看見了不用再受苦難折磨的全新子嗣，從裡到外，一切都是新的。
「吾父！」
死亡守衛的呼喊將他從回憶中拉出。
他的眼眸泛起一點水光，又被按下，唯有飽含感情的聲音在回答。
「我是莫塔里安，你們的基因之父。
吾之子嗣，苦難與毒素將試煉你們，你們將是堅不可摧的利刃，你們是死亡守衛！」
死亡守衛們肅穆宣誓，「我等將遵從您的訓導，至死不休！」
接下來又過了好一段時間，莫塔里安才收斂情緒，邁步走到林夏身邊，鄭重其事地道。
「我會記得此次恩情。」
林夏擺了擺手，「努力工作就是最好的報答。」
和萊恩一樣，要人幹活自然得配齊人手，因此提前分了部分原鑄份額，好帶著一起加班。
「我會的。」
莫塔里安終於認命。
為了拯救子嗣，可以在納垢花園吃大份，現在不過是換一個新地方吃，至少他的軍團回來了。
這就對嘛，但考慮到天生的能力差距，林夏也不會袖手旁觀，在政務方面提出一個相當異端的想法。
「你要使用憎惡智能？」
基里曼當即反駁，「絕對不行，這違背了神聖禁令！」
莫塔里安也表示拒絕。
不怪他們，實在危害太大，不得已而為之。
黑暗科技時代的人類曾發展至巔峰，真正意義上主宰星河，造出了具備完整自主意識的智能，即鐵人。
然後在某個時間點，一場由鐵人掀起的叛亂席捲整個銀河，人類雖然將其鎮壓下去，卻也被打得元氣大傷，自此進入軍閥割據的紛爭時代。
因此帝皇統一泰拉後，頒布了奧林匹斯協議，除去得到異端科技授權的暗黑天使，帝國勢力禁止使用一切憎惡智能，發現必須銷毀。
當然，這僅在明面上，暗地裡機械神教、審判官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誰手裡沒幾個智能小玩具？
可是說出來，意義便格外不同。
「放寬心，又不是在全帝國推行，只在政務上小幅度使用。」
林夏話沒有說完，就被基里曼打斷。
「那也不行，萬一智能叛亂，對於行政將是巨大打擊！」
「我尋思現在這狀態，打不打擊沒差別吧，難道還能更壞？」
說的確實對，讓人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林夏目光看向兩人，「既然敢用，當然有反制手段，跟我來。」
三人換到旗艦永恆希望，在艦橋大廳的沉思者陣列旁，看見一座中型憎惡智能設備。
整體外觀為極具科幻色彩的淡金色盒子，周圍遍布晶體數據陣列與光纖線纜，連接著好幾台數據輸入終端。
「1號。」
「我在。」
「打開工作檯。」
「已展示。」
命令下達，盒子面前浮現一道淡金色屏幕，極其細緻的給每艘船都標註了數據，隨手點開一個，立即彈出人員、裝備數量、工作計劃、待審批報告等等欄目。
基里曼目瞪口呆。
不僅提了，居然直接按上旗艦。
「這樣真的沒事？」
憎惡智能當然不能隨便用，艦橋裝載的這個是以血鴉從某個失落遺蹟挖出來的城市伺服器為藍本，由系統兌換而得。
為了預防翻車，林夏還用機械權柄從內到外都打上烙印，並催生機魂約束自帶的矽基意識。
除此之外，使用方面也很謹慎，沒有給予審批權限，都是由各艦船將計劃報來，人工掃描進去整合，僅提供運算服務，最終決策權始終在他手中。
「目前來說沒有。」
林夏演示一番，神態很輕鬆，「當然，不相信就算了，你們可以繼續人工批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