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分寸。」
「你有什麼分寸?你只是聞出附子中毒,碰巧用銀針穩住了我爺爺。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成無所不能的神醫了吧?」
陳玄抬起頭。
「藥材已經送給我,怎麼使用是我的事情。」
「你愛死不死,可爺爺要是知道你拿他的救命藥材糟蹋,肯定會後悔的。」
「你可以現在打電話問他。」
秦雨菲拿出手機,真的給秦百川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她將陳玄準備一次用完整支人參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百川在電話里不知道說了什麼,秦雨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爺爺,我是怕他承受不住藥力。」
剛剛罵陳玄的時候,嘴上還在說著心疼野山參,現在卻說實話了。
陳玄怎麼說都是她爺爺的救命恩人,她自然不可能看著他把他自己給作死了。
幾十萬的東西,對秦家根本就不算什麼,損耗了也就損耗了。
人命才是最貴的。
秦雨菲明顯有點口是心非。
「我知道了。」
「您好好休息。」
她掛斷電話,將陳玄寫下的處理方式交給助理。
「爺爺說藥材既然送給你,就任由你處理。你想怎麼糟蹋都隨便。但我還是要警告你,這東西真不能這麼吃,你最好還是聽點人話!」秦雨菲氣鼓鼓的說道。
助理看完紙上的內容。
「陳先生,您需要的藥量比較大,全部熬製完畢,至少要熬三個小時。」
「不急,今晚送過來就行。」
「剩下的藥液需要用來浸泡身體?」秦雨菲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問道。
「對。」陳玄點了點頭。
「醫院康復樓有水療室,我可以幫您聯繫。不過外來藥液能不能使用,需要經過醫院同意。」
秦雨菲說道:「我只能儘量幫你去找康復科主任說一下。要是出了問題,和醫院無關,責任由我們秦家承擔。」
說完秦雨菲就冷著臉走出去打電話了。
秦雨菲走出病房後,助理沒有立即跟上去。
她看了一眼門口,又看向病床上的陳玄。
「陳先生,大小姐剛才那些話,您別太放在心上,她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外冷內熱,她主要還是怕您用藥過猛傷了身子,倒不是心疼那株野山參。」
陳玄將剩下的藥材重新放回木盒。
「你不用替她解釋。」陳玄識人無數,這種一眼就能看透的丫頭,他還是有自己的識人之明的,這丫頭確實本性不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故意把自己給武裝成了這個樣子。
「我不是替她說話,只是有些事情,秦總和老董事長都不允許主動對外人說,我怕您會誤會。」
助理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大小姐以前不是這種性格。她從小就沒有大小姐脾氣,對我們這些下人,她待人接物也一直都很和氣,在公司里對普通員工也沒有什麼架子。秦總那時候反而總擔心她把誰都往好處想,早晚會吃虧。」
「後來真被秦總說中了。」
「幾年前,有人知道她是秦家的女兒,故意安排了幾個人接近她。其中一個女孩扮可憐接近她和她交朋友,那是她人生中第一個真心付出結交的朋友,她跟人家談感情,人家卻早就有心設計她了,那群人用了將近一年時間取得她的信任,最後利用她從秦家騙走了一大筆錢。」
陳玄抬起頭。
「多少錢?」
「多少錢並不重要。」助理苦笑了一下,「秦家不缺那些錢。真正讓她受不了的,是她後來發現,從最初的相遇到後面的感情,全是那幾個人提前設計好的。她付出的所有真心和感情,在人家眼裡只是愚蠢和單純好騙的代名詞。」
「事情敗露後,秦家很快追回了大部分損失,那幾個人也付出了代價。可從那以後,小姐的心也被徹底傷透了,真心待人換來的卻是最惡毒的嘲諷和背叛,這導致她後來因此變得偏執了起來,不再相信任何主動接近秦家的人。
在她眼裡,別人對她或者秦家好,多半都是有所圖謀;有人想與秦家結交,更要先懷疑對方究竟想從秦家得到什麼。」
「秦總雖然不希望她變得這麼敏感,但至少也不用擔心她以後會再被誰幾句好話哄騙。以後若是秦總他們照顧不到小姐,小姐也能自己獨當一面,如此一來時間久了,她的性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助理看了一眼桌上的野山參。
「雖然如此,但實際上,她真正純善的本質還是沒變的,她剛才一直說您糟蹋藥材,其實不是心疼這幾十萬。來醫院以前,她讓百草堂的藥師把所有藥材重新檢查了三遍,怕裡面還有附子那樣的問題。聽見您要整支服用,她第一反應也是怕您承受不住藥力。」
「她這個人現在就是這樣,越擔心什麼,說出來的話越難聽。」
陳玄聽完,神情並沒有發生多少變化。
修仙界中,遭遇背叛的人太多了。很多人都跟秦雨菲一樣因此變得謹慎,敏感,甚至比她反應還要過的都有,甚至於有些人在被傷害之後,會將同樣的惡意施加到其他人身上。
秦雨菲至少還沒有走到後面那一步。
「我明白。」陳玄點了點頭。
這種病治療起來也簡單,但是治好了對秦家算不算好事也難說,畢竟秦雨菲太過於好騙也不好。
「這些事情是她的隱私,你好像不該隨便告訴我。」
助理面露尷尬。
「我只是看您救過老董事長,又被大小姐一再針對,怕您對她和秦家產生這個家的人不懂感恩以怨報德的誤會。」
「你倒是用心了。」陳玄笑著點了點頭。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助理立刻停止了這個話題。
秦雨菲推門走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遍。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我在向陳先生確認藥材的煎制要求。」助理說道。
秦雨菲明顯不太相信,卻沒有繼續追問。
「康復科主任已經答應了。藥液送來以後,可以使用水療室。不過我提前說清楚,醫院只是提供地方,不會對你擅自使用藥液的後果負責。」
她看向陳玄,語氣依舊不太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