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聽說有人願意按照原價購買十七號,最開始還以為她在開玩笑。
直到宋雨晴確認了兩遍,對方才真正重視起來。
電話經過幾次轉接,最終聯繫上了持有十七號產權的投資公司。
投資公司原本要求一次性付款。十七號過去幾次交易都不順利,他們不願意再因為買家反悔浪費時間。
宋雨晴將對方的條件轉述給陳玄。
「他們擔心您三天以後拿不出尾款,希望今天全額支付。」
「告訴他們,我不還價,不貸款,今天先支付三百萬,餘款只寬限三天。」
陳玄說道:「合同中可以寫明逾期責任。相應的,三天內交易價格不得變動,賣方也不能再接受其他人的報價。」
宋雨晴再次與公司經理溝通。
十七號空置至今,每個月都要產生物業維護費用,價格已經降了幾次仍舊無人問津。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一個看上去真的挺想要這棟房子的買家,只是要求寬限三天,投資公司自然不願意輕易錯過。
十幾分鐘後,經理給出答覆。
「陳先生,賣家同意了。不過他們要求今天完成產權核驗,簽訂正式合同,並將三百萬元轉入資金監管帳戶。」宋雨晴一臉開心之色。
這很自然,這破房子超級難賣,甚至都沒人願意來看。
就算有人來看,也基本上是白跑一趟浪費時間,還不如用這時間去開發更靠譜的客戶呢。
她是唯一一個持續負責這棟房子的人,只因這棟房子賣出去的提成要比一般的房子高出不少。
現在眼看有望成交,她自然是高興的。
「可以。」
「還有一項。房屋按照現狀交付,家具、裝修和其他附屬設施都不再單獨折價。成交以後,後續清理和維修費用由您自行承擔。」
「這些也可以寫進合同。」
陳玄回頭看了一眼院門。
「簽約以後到完成交割以前,房屋必須保持現狀。賣家、中介和物業都不得擅自進入,更不能搬動或者拆除裡面的任何東西。」
宋雨晴有些不解。
房子已經空了兩年,除了覆蓋著防塵布的家具,也沒有什麼值得搬走的東西。
不過這種要求並不過分。
「我會幫您寫進附加條款。」
她叫回巡邏車,準備帶陳玄離開。
負責開車的保安看見兩人平安出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行車過程中,閒聊得知陳玄不僅進過地下室,還準備買下十七號以後,他看陳玄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幾次從後視鏡里偷看陳玄,最終還是沒敢多問。
下午一點半,陳玄來到中介公司。
投資公司已經派來一名負責資產處置的代表,同行的還有公司的法務人員。
雙方先對十七號的產權狀況進行核驗。
房屋產權完整,沒有抵押、查封和未結清債務。
確認資料沒有問題以後,中介開始準備合同。
陳玄逐頁看完正文和附加條款。
三天後下午五點以前,他需要將剩餘五百八十八萬元轉入監管帳戶。尾款到帳後,雙方立即辦理過戶和房屋交割。
合同還明確寫明,買方已經知曉房屋曾經發生事故,自願按照當前狀況購買。賣方則不得在約定期限內提高價格、另行出售或者擅自改變房屋現狀。
陳玄又讓中介在交割清單中增加了房屋原始建築圖紙、現存裝修資料和歷次維修記錄。
這些東西未必能直接查出布陣之人的身份,卻可以幫他縮小調查範圍。
畢竟要住進這棟房子,到時候消息肯定會傳出去。
雖然不知道這布陣的人想幹嘛,可一旦被他知道這棟房子周圍的環境變化了,他必然會知道陣被破了的事情。
屆時,這傢伙搞不好會回來搞什麼破壞也不一定。
陳玄提前調查此人也是以防萬一。
其實陳玄的仙王傳承中,太初造化訣有一個配套的測算神術,名曰【造化窺天訣】,發揮到極致可以看穿一切過去未來。
但是對法力的損耗極大。
以他現在的修為,要憑空溯源過去,法力還不足以支撐。
至少要有足夠的線索,根據足量的線索再配合造化窺天訣,則可以減少大量的法力損耗。
這也是為什麼陳玄之前所在的修仙世界,很多測算大師明明擁有真才實學,卻還是會問清楚卜卦人的各種詳細信息。
就是因為哪怕他們能掐會算,憑空獲悉卜卦人的一切信息,可這卻相當損耗法力。
有時候卜卦人隨口而出的簡單信息,比如姓名、年齡,便已經是需要耗費不少法力才能卜算的信息了。
陳玄現在可沒有這麼渾厚的法力去亂算。
投資公司的代表看完新增內容,並沒有提出異議。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夠把十七號賣出去,這些早已沒有多少價值的舊資料,全部交給陳玄也無所謂。
合同簽署完成以後,陳玄前往附近銀行,將三百萬元轉入監管帳戶。
看著到帳憑證,宋雨晴心裡最後一點懷疑也徹底消失了。
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真的花了三百萬元,鎖定了一套江州無人敢買的凶宅。
從銀行出來,宋雨晴將一份合同交給陳玄。
「陳先生,房源已經從所有出售渠道下架。明天下午以前,我們會把產權核驗報告和能夠找到的房屋資料全部整理出來。」
「房本什麼時候交給我?」
「尾款到帳以後,您辦理過戶時一起交付。」
宋雨晴停頓了一下。
「如果您在這三天裡改變主意,最好儘早聯繫我們。按照合同約定,買方單方面違約需要承擔一筆不小的損失。」
「不會改變主意。」
陳玄收好合同,獨自乘車回家。
推開出租屋房門時,陳妍正坐在客廳里等消息。她看見陳玄手裡的文件袋,立即站了起來。
「房子怎麼樣?」
「非常好,壓根就不是什麼凶宅,反而是福地,我已經買了。」
陳妍愣了一下。
「啊?這麼快!」
「還沒有過戶,先簽了合同。」陳玄將文件袋遞給妹妹。
陳妍取出合同,直接翻到金額和付款約定的位置。看見已經支付的三百萬元以及三天後的尾款期限,她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哥,你去看個房,怎麼真把房子買了?」
「房子合適,價格也合適,為什麼不買?這種福地,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呢,現在別人不識貨,我們可不得趕緊拿下。」陳玄笑呵呵地說道。
周蘭從廚房走出來,聽見兩人的對話,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開。
「小玄,你已經交錢了?」
「交了三百萬。」
「剩下的錢呢?」
「三天以後付。」
「萬一付不出來,你這三百萬居然要拿出一半當違約金賠給他們,這種條款你都答應啊哥!」陳妍仔細看完合同人都傻了。
這一驚呼,母親周蘭也是立即湊了過來。
「你確定三天內秦家會再給你五百八十八萬的報酬?」周蘭臉上的喜色立即變成擔憂。
這要是違約了,一下子得賠掉一百五十萬呢!
這在他們過去十年的日子裡,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
陳建國接過合同,看了很久。
「秦家答應給你的後續診金,具體有多少?」
「沒有談。」
「沒談你就敢先簽賠款一百五十萬的合同?」
陳建國的語氣並不重,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
「爸,我既然敢簽,就有辦法在期限以前把錢補齊,你們儘管放寬心。」
陳建國看了兒子一會兒,又低頭翻了翻合同。
「這錢是你自己掙的,想怎麼用,爸不替你做主。我就是想問清楚,你到底有幾分把握。」
「十成。」
陳玄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
「你心裡有數就行。」
陳建國將合同還給他。
陳妍仍舊盯著那份合同。
「哥,網上都說這房子是凶宅,你說那是福地,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進去看過了,這房子下面的風水很好,只是被人用錯誤的方法改過。」
「那些死掉的人呢?」
「與房子本身無關。」
陳玄沒有繼續解釋。
三陰竊脈陣涉及母子三魂,告訴家人只會讓他們更加害怕。在徹底破陣以前,他也不會讓家人踏入十七號。
周蘭見陳玄不是衝動買下的,心裡的擔憂也放下了一些。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過晚餐後,當天晚上,陳玄在狹窄的次臥里運轉了數遍《太初造化訣》。
出租屋附近的靈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純靠晚飯攝取的食物配合太初造化訣的神奇威力轉化能量。
丹田中的氣旋恢復得十分緩慢。給趙清雅排毒以後消耗的靈力尚未完全補足,不過第二次施針不需要再從臟腑中剝離大量毒性,現有修為已經足夠。
真正讓他在意的,還是十七號地下的地脈。
那處子陣已經運轉多年,被截取的地脈之氣大部分都被輸送到了其他地方。但只要切斷暗脈,再配合自己布上聚靈陣,令周圍靈氣和地脈之氣匯聚一起,修煉效率必然遠勝現在。
但是要布陣,就得提前準備好材料。
聚靈陣的布陣材料,在修仙界很容易弄到,但是在現在這個凡俗世界,還得找一找才行。
第二天上午,陳玄吃過早飯,便準備去一趟江州古玩城。
布置最基礎的聚靈陣,需要靈氣傳導性較好的玉石充當陣基。若是找不到合適的靈玉,內部雜質較少的天然玉石也能勉強代替,只是能夠承受的靈氣有限,使用一段時間以後便要重新更換。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一塊年份足夠久的老木作為陣眼,以及硃砂、銅片等輔助材料。
寶石和古木,他已經委託趙天雄幫忙留意,那是為了以後長遠考慮,聚靈陣還用不到太好、價值太高的東西。
這些小玩意,他自己去弄就行。
陳玄剛出門打開手機,準備叫一輛網約車,手機便突然響了起來。
原來是秦正海打來了電話。
看到來電號碼,陳玄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秦總,這麼早打我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
電話接通以後,立即傳來了秦正海明顯壓著怒意著急的聲音。
「陳先生,您現在在哪裡?」
他甚至都沒空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詢問。
「家裡。」
「您現在得閒嗎?」
「倒是沒啥要緊事。」
「能不能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派人過去接您。」
「發生什麼事了?」
秦正海沒有隱瞞。
「雨菲被許文山綁走了,你昨天給我發消息,我就立即派人調查了,但是不知道他是怎麼察覺到了這件事情,結果在我們得出調查結果之前,他就提前把雨菲給綁架了,還向我們索要一個億的贖金,現在錢不是問題,問題是雨菲的安危。
我這也是沒什麼辦法了,想到您既然能夠一眼看出來許文山有異常,搞不好會有辦法應對此事,便只能來叨擾您了。」
「行,具體情況等我到了再說吧,我馬上來,我把地址發給你。」
陳玄目光微微一凝。
他之前看出許文山身上怨氣濃重,便提醒秦正海暗中調查。沒想到此人的反應如此敏銳,不僅察覺到了秦家的動作,還直接將秦雨菲抓作人質。
陳玄沒有在電話里繼續追問。
他回到客廳,對父母說道:「秦家遇到了一點急事,請我過去一趟。」
「什麼事?」
「不是什麼大事你們不用管。」父母之前對這位秦小姐還挺有好感的,要是讓他們知道她失蹤了,指定跟著著急,陳玄只能選擇隱瞞。
「中午回來吃午飯嗎?」周蘭問道。
「暫時不確定,不用等我。」
陳玄匆匆出門,把地址發給了秦正海。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越野車便以極快的速度開了過來,停在了小區外面。
開車的是秦正海身邊的保鏢。
車輛一路駛出西城區,最終進入江州東面的秦家老宅。
院子裡停著數輛汽車,平日負責保護秦家人的保鏢幾乎全部趕了回來。幾名穿著便裝的男人正在客廳查看道路監控和車輛信息,桌上擺著江州地圖以及幾台不斷傳回消息的電腦。
秦正海站在落地窗前,短短一個早上,他眼睛裡已經布滿血絲。見陳玄進來,他立即快步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