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昆猶豫了一下，好奇問道：「趙天雄已經答應簽合同，為什麼不直接讓他把皇庭那幾家場所交出來給顧廷川？反而把便宜給那羅振東？真讓龍盛娛樂拿到那幾家場所，咱們搞了半天不全部便宜了羅振東那傢伙？」
梁守真蓋上木盒。
「咱們這不是替羅振東擴張生意而是在設局。」
「顧廷川這些年一直想進入江州的娛樂產業。趙天雄在本地經營多年，掌握著皇庭、金鼎和悅海三家生意最好的娛樂場所。羅振東則是外來勢力，背後的龍盛娛樂集團資金雄厚。
這兩人無論哪一個單獨拿出來，都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顧廷川的計劃，是先利用趙清雅的性命，逼迫趙天雄將三家場所低價轉讓給龍盛娛樂。
與此同時，再把下毒的所有線索引向羅振東。
趙天雄為了救女兒會暫時低頭。
可等女兒安全以後，他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雙方一旦開戰，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人脈和帳目都會被翻出來。」
「顧廷川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人，只要時機成熟，便會將兩邊一起送進去。
到時候龍盛娛樂為了收購三家場所拿出的資金無法收回，集團又會因為羅振東出事陷入混亂。
趙天雄手下也會因為群龍無首開始爭權。
顧廷川再通過幾家與自己沒有直接關係的公司出面，便能以最低的價格同時吃下趙天雄和龍盛娛樂留在江州的資產。」
聽罷師父所言，何昆才知道顧廷川的毒。
「這傢伙雖然不是修煉邪道的，但為人卻真是夠邪的。怪不得能跟師父玩到一塊去。」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梁守真當即隔空敲了一下何昆的腦殼。
梁守真負責的，只是讓趙清雅生病，並確保整個過程無法被正常醫療手段破解。
作為回報，顧廷川每年提供千萬元供養，還會替他尋找藥材、古物以及修煉需要的特殊材料。
至於棲霞山莊的一屍三命和三陰竊脈陣，則是梁守真自己的事情。
顧廷川並不知道他暗中利用普通人的性命修煉。
「師父，要不要直接讓顧廷川幫我們去探尋棲霞山莊十七號的事情？」何昆摸了摸被敲的生疼的腦殼，咧嘴問道。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顧廷川，咱們雖然跟他有合作，但把柄越少落在別人手裡，越安全，就算是盟友也不可盡信。」梁守真看向何昆教育了一句，「他只需要知道趙天雄的計劃還在繼續。十七號的事情，我們自己處理。」
「明白。」
何昆退出房間。
梁守真重新打開裝有血色小蟲的木盒。
只要這條毒蟲還活著，便證明趙清雅體內的毒沒有被真正解除。
雖然眼下十七號出問題，他修為精進的路子被堵住了，但他現在的實力依舊還在，尚且不會影響到顧廷川的計劃。
……
清晨七點，陳玄結束修煉。
十七號別墅里的陰冷已經消退不少。院子西側那些已經枯死的植物雖然無法馬上恢復，其他尚未徹底壞死的草木卻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陳玄檢查完聚靈陣，帶著裝有母子三魂的桃木牌離開別墅。
早上八點半，他回到出租屋附近，便看到郭志遠的車停在老小區門外。
陳玄沒有回家，只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要先去給趙清雅完成第二次治療，中午再回來，便走向了郭志遠。
郭志遠恭敬地替他打開車門，「陳大師，趙總讓我來接您。」
「趙小姐昨晚有沒有發作？」
「沒有。她睡得很好，早上已經能夠自己坐起來了。」
郭志遠坐回駕駛位。
「不過昨天晚上，送信的人按照約定聯繫過趙總。」
「對方提出條件了？」
「他們要求趙總重新接受龍盛娛樂集團以前的收購方案，將皇庭、金鼎和悅海三家場所全部轉讓出去。合同正式簽署以後，對方才會提供下一份解毒藥方。」
「趙總怎麼回答的？」
「趙總說需要時間準備手續，暫時答應了。」
郭志遠從後視鏡里看了陳玄一眼。
「按照您的判斷，我們沒有直接聯繫羅振東，只是對外放出了趙小姐病情稍微穩定的消息。昨天龍盛那邊也沒有任何異常動作。」
陳玄點了點頭。
無論幕後之人是不是羅振東，這時候繼續維持趙清雅尚未脫離危險的假象，都比立刻把人揪出來更加有利。
只要對方以為趙天雄仍受藥方控制，便會繼續提出要求，也會繼續留下痕跡。
車輛前往雲湖別墅的途中，趙平安突然給陳玄發來了消息。
舊手機中的數據已經恢復了一部分。
負責處理手機的人找到了六段錄音、十七張照片以及幾條沒有發送出去的簡訊。因為數據損壞，剩餘內容還在繼續恢復。
秦正海已經讓人將恢復出來的資料全部發到陳玄手機上。
陳玄戴上耳機，點開時間最早的一段錄音。
裡面很快傳出一個中年男人壓低的聲音。
「我叫袁青山，是青川古建工程隊的負責人。」
「這段話是我給自己留的保命東西。」
「十七號的地下室不是普通防潮工程。介紹人給了我一百二十萬，讓我瞞著業主，在原本的地下室後面多挖一個房間。」
「他最開始跟我們說，是女主人要在那裡收藏名酒，不想讓老公知道，想要以後給他一個驚喜所以才瞞著業主。我們不疑有他，還一致認為這真是個好女人，幹活也很賣力。」
錄音中傳來幾聲急促呼吸。
「那些黑木頭也是他送來的。我最開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覺得陰冷。後來有個工人在切木頭的時候昏了過去，醒過來以後一直說看見死人，我才逐漸發現有些不太對。」
第二段錄音的時間，已經是施工接近結束的時候。
「房主的女人懷著雙胞胎，介紹人不知道為什麼，還讓我想辦法弄到那個女人的頭髮，說要替她安胎祈福。」
「我覺得有問題，並沒答應。」
「可後來我看見保姆把那女人用過的梳子交給了他。保姆應該收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