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今天有沒有離開過？」梁守真問道。
「他上午去了趙家，下午又在文昌古玩街出現。後來上了一輛車，回到這裡，之後我的眼線就沒有看到他離開過了，估計他還在別墅裡面，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開燈。」
「事出反常必有妖，且讓我看看。」
梁守真接過羅盤。
無論破陣的人是不是陳玄，他們今晚都必須進去。
若陳玄只是被人推到前面的弟子，抓住他自然能夠問出背後之人的身份。
若陳玄本人便是破陣之人，那顆三陰地靈珠便能直接從他手中奪回了。
畢竟以梁守真的閱歷，一個區區二十八歲，不對理論上實際應該只能算十八歲的小子，畢竟十年都處於植物人狀態，有跟沒有是一樣的。
而他這十八年裡，甚至還有大半人生的時間都在學校里度過，就算是早年有什麼奇遇，又能有多少的能耐在身呢？
怎麼也比不得自己浸淫此道幾十年的修為高深！
梁守真一點都不帶怕的。
他只是對陳玄背後是否有人，有一絲擔憂而已。
但根據調查，這十七號別墅，就陳玄一個人進出過，其他人壓根就沒有出現過。
這也打消了梁守真最後的一絲疑慮。
觀察了一會後，梁守真直接從衣袖中取出一張灰色符紙，貼在自己胸口。
「先進去看看。」
何昆也取出一張相同符紙。
兩人身上的氣息迅速變淡，借著樹木陰影向十七號靠近。
院門沒有上鎖。
何昆停在門外，伸手輕輕推了一下。
鐵門緩慢打開，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也沒有觸發他預想中的陣法。
「師父，裡面好像沒人。」
梁守真沒有回答。
他打開黑色木箱，從裡面取出一隻裝著黑色粉末的瓷瓶，將少量粉末撒在門檻附近。
粉末落地以後沒有燃燒，也沒有變色。
至少院門附近沒有驅邪陣法。
何昆率先跨入院中。
梁守真跟在後面。
等兩個人全部越過院門，嵌在牆角和台階附近的十二枚銅錢同時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客廳里的純銅鏡盪開一層波紋。
站在院外向十七號看去，裡面依舊漆黑安靜。
院內的蟲鳴和風聲卻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梁守真腳步停下。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羅盤。
剛才還指向地下的指針，正在羅盤上飛快旋轉。
「退！」
梁守真立即轉身。
身後的院門已經自行關閉。
何昆快步上前，伸手拉住門把手。無論他如何用力，鐵門都沒有半點反應。
別墅客廳的燈在這時亮了起來。
陳玄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尚未喝完的水。雷擊木尺橫放在桌面，那隻沒有鈴舌的銅鈴則擺在他的右手旁邊。
他看著院中的兩人，語氣平靜。
「梁守真，何昆。」
「你們比我預計的來的倒是早了一些。」
梁守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與何昆今晚沒有走正門，也沒有使用真實身份進入江州。除了顧廷川身邊的少數幾人，應該沒人知道他們已經來到棲霞山莊。
陳玄卻一口叫出了兩人的名字。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梁守真沒有急著動手，目光越過陳玄，迅速掃過客廳和樓梯。
整棟別墅只能感受到陳玄一個活人的氣息。
沒有其他人藏在暗處。
「不然我怎麼會在這裡等你們二位呢。」
陳玄拿起桌上的銅鈴，隨手在掌心轉了一下。
梁守真盯著那隻沒有鈴舌的銅鈴。
「是誰告訴你的？」
「你們自己。」
「胡說八道。」
何昆站在院門附近，右手已經悄悄伸入衣袖。
他們來到江州以後沒有接觸過任何外人。從山林進入山莊的路線，也是臨時決定。陳玄若能提前知道，只可能是顧廷川身邊有人泄露了消息。
可顧廷川只知道梁守真準備親自來江州，並不知道他們具體什麼時候行動。
「趙清雅體內的子蠱，十七號地下的三陰竊脈陣，還有你殺死袁青山以後留下的痕跡。」
陳玄看向何昆戴著黑色玉扳指的右手。
「凡有所行，必有因果纏繞，你們修煉這麼久，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你們留下的東西太多了。」
何昆臉色一變。
袁青山已經死了多年。
當初屍體被他推入青石橋下，現場也被河水沖刷乾淨。這些年連警方都沒查到他頭上，陳玄連這個人都知道，太離譜了。
「因果逆推的道理誰不懂，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幾個？」梁守真難以置信的看向陳玄。
「師父，他知道的太多了，今晚必須弄死他。」何昆不再掩飾殺意。
梁守真卻沒有立即回應。
知道陳玄能因果逆推後，他看著陳玄，心中的一開始那點輕視早就收起來了。
「破掉三陰竊脈陣的人，是你？」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陳玄左右隨意看了看笑道。
梁守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二十八歲的年紀，在學校里待了十年，又在醫院裡躺了十年，剛醒過來便能破我布置多年的陣法，還能根據子蠱因果逆推反過來查到我身上。」
「看來你身上藏著的秘密，比三陰地靈珠更加值錢。」
陳玄沒有糾正他的年齡說，他可是在修仙界過了六十多年地獄般的日子。
梁守真修行幾十年，體內已經積攢出一股不弱的法力。只是其中混雜著大量陰氣和血煞，運轉時也並不順暢。
若是按照修仙界的境界判斷，法力量勉強相當於練氣三層。
何昆則弱了許多，只能算剛剛踏入練氣一層，主要依靠蠱蟲、邪物和符紙傷人。
單從境界來看，梁守真確實比現在的陳玄高出一層。
能夠在如今這個世界，靠自己修煉到這個境界，確實是有幾把刷子。
若不是遇到陳玄，正常的普通人，在沒有槍械的情況下，很難有人是他的對手。
這大概也是他敢直接踏入十七號的底氣。
「我的秘密，到底值不值錢，你怕是沒命知道。」陳玄對著梁守真勾了勾手指，一副有什麼本事就儘快使出來的不耐煩表情，仿佛大人對小孩胡鬧時一般的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