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女姜知微的詢問，姜老爺子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恐懼。
並沒有正面回答孫女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喊道：「棺材。」
「好多棺材。」
「最裡面那口棺材是空的……」
他說完這些話，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卻不是昏迷，只是身體過於虛弱，陷入了沉睡。
陳玄將老人的話全部記了下來。
看來姜家祖墳下面存在的東西，比他最初通過照片看見的更加複雜。
那扇門後面不只埋著某件邪物。
很可能還存在一處年代久遠的地下墓室以及某種異變。
「陳先生。」
姜宏遠重新拿起手機。
他的語氣已經與剛才完全不同。
「剛才是我有眼無珠，對陳先生多有懷疑，還請你莫要怪罪，只要您願意來滬州幫我們姜家處理這件事情，無論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談。」
「我已經答應姜小姐，今天便會過去。」
陳玄說道：「在我到達以前，銅罐不要打開，也不要移動老爺子。陸大師如果聯繫你們，暫時不要讓他知道符紙已經被發現。」
「他會不會察覺？」
「這張符只是被隔絕，並沒有被毀掉。他未必能夠立即發現。」
「明白。」
姜宏遠立即吩咐人封鎖老爺子房間。
知道黑色符紙存在的傭人和醫生也全部被要求暫時留在姜家，甚至還被姜宏遠派人嚴加看管，以防有內鬼向外傳遞任何消息。
陳玄沒有覺得他的安排過于謹慎。
陸大師能夠在姜老爺子床頭藏下符紙，證明姜家內部至少有人替他提供過方便。
否則半年前那支連夜進入祖墳的外地施工隊，也不可能繞開所有人的視線。
姜家裡面絕對有人參與了這件事。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收了錢，還是原本便希望姜家這一脈出事。
結束視頻通話以後，宋雨晴立即問道：「老爺子床頭的東西真是陸大師放的？」
「符紙上是他的字跡，東西也出現在他單獨檢查過的房間。即便不是他親手放進去，也與他脫不了關係。」
「那他為什麼還要讓姜家明天遷墳？」
「因為他布置的東西已經快成熟了。」
陳玄重新打開墓園照片。
右側鎮墓獸下面的暗紅鐵釘，不是用來破壞風水的普通煞物，而是一道封鎖。
它一面抽取姜家後人的氣運，一面壓住地下的某種東西。
等吸收的氣血和氣運足夠，便需要有人親自拔出鐵釘，打開通道。
陸大師沒有選擇自己動手。
他要讓姜家人主動遷墳。
如此一來，開啟地下墓室產生的大部分因果和反噬，都會落在姜家血脈身上。
「他在拿姜家的人替自己開門。」
宋雨晴聽懂以後，臉色有些發白。
「那半年前的山體滑坡，也是他做的？」
「現在還無法確定。」
陳玄調出山體滑坡後的現場照片。
山坡表面的泥土、斷裂樹木和水流沖刷痕跡都十分自然，不像人為製造。
「滑坡應該只是一場意外。」
「但有人提前知道姜家祖墳下面藏著東西，借修復護坡的機會，將原本的風水格局徹底改掉。」
天然災害只是給了對方一個進入祖墳施工的合理藉口。
真正讓姜家開始出事的，是後來修建的兩道黑色護坡、排水溝以及那支半夜進入墓園的外地隊伍。
「陸大師是幕後黑手嗎？」宋雨晴問道。
「我估計他至少是參與了。」
陳玄將鎮墓獸底座下的符紋，與黑色符紙上的門形圖案放在一起。
兩道符紋的筆鋒和收尾方式幾乎完全相同。
「改變墓園格局、埋下鐵釘、利用姜老爺子引出寄魂門，這些都是同一套手段。」
「不過他未必是最先打姜家主意的人。」
陸大師擁有術法。
可術法不能讓他輕易掌握姜家內部的施工安排，更不可能在姜家老宅和祖墳之間來去自如。
有人替他提供了姜家成員的生辰八字、老爺子的頭髮、墓園原始圖紙以及施工時間。
對方甚至能夠讓一支來歷不明的工程隊，在沒有留下正式記錄的情況下，進入姜家祖墳忙碌整整一夜。
陸大師負責布置。
藏在姜家內部的另一個人，負責替他打開所有方便之門。
至於雙方的目的是否完全相同，只有到了滬州才能知道。
陳玄走出書房，簡單向父母說了一聲。
周蘭知道他要去外地替人解決問題，雖然擔心，卻沒有阻止。
「小玄，事情要是危險，千萬別逞強。」
「我就是過去看看風水，不會有什麼危險。」
陳玄依舊將事情說得十分簡單。
秦雨菲還沒有離開。
她聽說陳玄準備立即前往滬州，下意識問道：「需要秦家安排車嗎？」
「不用，姜家會派人到車站接我。」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陳玄看向她。
「你去做什麼？」
「多一個人，也能多一份照應。」
「你秦家的勢力又不在滬州，你給我什麼照應？你去了，我還得分心照顧你。」
秦雨菲想要反駁，秦家在滬州其實還是有部署一些力量的。
只是能不能全部動用，就不知道了。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
陳妍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眼神中又多出一點笑意。
秦雨菲注意到她的表情，立即恢復了平時的語氣。
「我是怕他出了事情，沒人替我爺爺複診。」
「我什麼都沒說。」陳妍一臉無辜。
「你臉上都寫出來了！」
兩人說話間，宋雨晴已經訂好了前往滬州的車票。
姜知微擔心路上耽擱，又專門安排車輛在車站等待。
下午三點半，陳玄與宋雨晴離開江州。
車輛駛入高速以後，陳玄重新閉上眼睛。
他的靈識落在手機屏幕中的墓園照片上，《造化窺天訣》隨之緩慢運轉。
只憑一張照片，原本無法逆推出太多信息。
可右側鎮墓獸下面的暗紅鐵釘、姜老爺子眉心的寄魂門，以及黑色符紙上的生辰八字，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因果線。
模糊的畫面逐漸出現在陳玄意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