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昨晚替姜老爺子治病的陳小友吧?」
「陸大師已經調查過我了?」陳玄揶揄了對方一句。
陸懷安臉上的笑容沒有發生多少變化。
「姜家突然請來一位同行,我提前了解一下也很正常。」
「聽說陳小友以前昏迷了十年,最近才剛剛甦醒,卻已經在江州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
「以你的年紀,能夠擁有這樣的醫術,確實令人佩服。」
他嘴上誇讚,暗中卻不斷感應陳玄身上的氣息。
結果卻發現對方身上沒有明顯的法力波動。
看起來就像一個身體狀態比普通人好一些的年輕人。
太初造化訣乃是奪天地造化的神功,身上的氣機只會往內收斂,不會外漏半分。
別說這陸懷安境界遠不如陳玄了,就算是他遠超陳玄,也照樣無法看透陳玄的修為。
無論怎麼看,都只會看到一個普通人站在面前。
可越是這樣,陸懷安越不敢輕易放鬆。
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切斷寄魂符建立的魂引。
這陳玄要麼擁有能夠隱藏氣息的法器,要麼修煉了十分特殊的功法。
但不過無論哪一種,都不會改變今日的結果。
他準備的銅盤是古代修士遺留下來的法器。
只要陳玄還沒有築基,神魂受到正面衝擊以後,必然會出現短暫空白。
墓園周圍還埋伏著六名亡命徒。
槍械、弩箭和能夠迅速霧化的麻醉藥全部準備妥當。
陳玄再有本事,終究還是血肉之軀。
更何況,這座墓園已經被他經營了半年。
陣法、地形、人手,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能得陸大師誇讚,那真是在下的榮幸。」陳玄淡笑開口,「不知陸大師還從我身上看出什麼來了?」
話里說的雖然客氣,但語氣卻是戲謔,仿佛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隨口調笑。
陸懷安心頭微微一沉。
自己剛才已經將法力波動壓到最低,陳玄居然還是察覺到了他的試探。
陸懷安笑著收回目光。
「我只是有些好奇,能夠一眼看出姜家祖墳有問題的人,究竟學過什麼本事。」
陳玄看向墓園深處。
「等一會兒,你自然會看見。」
陸懷安眼神微微變化,卻沒有繼續試探。
午時將至。
七根鎖運釘即將把姜家半年來流失的氣運全部壓入地下。
陰脈玉髓也會在今日徹底成熟。
他已經等了半年,不可能因為陳玄身上存在一點異常便放棄。
陸懷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時辰快到了。」
「今日遷動鎮墓獸,必須藉助午時最盛的陽氣暫時壓住地下陰脈。若是錯過,姜家的事情又要繼續拖延。」
他說完看向姜宏遠。
「接下來我要開啟地下風水通道。姜家直系血脈可以留下,其他無關之人最好退出墓園。」
姜宏遠聽出了他的意思。
所謂的無關之人,指的便是陳玄和宋雨晴。
「這裡沒有無關之人。」
姜宏遠語氣平靜。
「陳大師是我請來處理祖墳問題的。宋小姐也與知微形影不離,就讓她們一起吧。」
陸懷安眉頭微皺。
他原本想先將陳玄排除在陣法核心區域之外。
等地下墓室開啟,再讓外面埋伏的人動手。
姜宏遠沒有上當,他也沒有繼續堅持。
反正他還有手段,墓穴內部空間有限,這陳玄若敢主動跟進墓園下了墓穴,反而更適合銅盤發揮作用。
「既然如此,等會兒無論看見什麼,各位都不要隨意走動。」
陸懷安轉身走向右側鎮墓獸。
兩名弟子提著木箱跟在後面。
陳玄也帶著姜家眾人進入墓園。
他的靈識早已覆蓋周圍山林。
六名亡命徒分別藏在墓園後方以及山坡兩側。
其中兩人攜帶手槍。
另外幾人守著弩箭和裝有麻醉藥液的玻璃瓶,只要接到信號,便會同時封鎖墓園出口。
陸懷安的準備,與陳玄通過造化窺天訣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
他沒有理會這些人。
一群連修煉門檻都沒有踏入的普通人,在擁有鍊氣十層大圓滿的修士面前,哪怕拿著槍,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掀起半點風浪。
姜知微跨過墓園入口以後,立即感覺周圍溫度下降了許多。
以前的她進入這種陰氣聚集之地,身體很快便會手腳冰涼,胸口發悶。
今日丹田中的氣旋卻自行運轉起來。
一股溫熱的氣息沿著經脈擴散,很快便將周圍的陰冷隔絕在外。
宋雨晴也感覺到了相同變化。
她原本以為墓園裡會十分壓抑。
真正進來以後,腦海卻依舊保持清明,就連前方墓碑間涌動的陰冷氣息,都無法影響她的心神。
兩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驚訝。
不過眼下場合不合適,她們沒有開口詢問,只是下意識跟陳玄更靠近了一些。
陸懷安來到右側鎮墓獸前。
一名弟子打開木箱,取出羅盤、黃紙和七支黑色短香。
另外一名弟子則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放在鎮墓獸前方。
七支短香被依次插入泥土。
兩名弟子分別走向墓園兩側,將幾張符紙貼在地面上。
做完準備,陸懷安看向姜宏昌。
「宏昌先生,過來一下。」
姜宏昌立即走了過去。
「陸大師,需要我做什麼?」
「你與姜家祖先血脈相連,又是陰年陰月出生。開啟地下通道時,需要借你一滴血穩定氣運。」
陸懷安從木箱中取出一把小刀。
姜宏昌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特殊。
陸懷安最開始找到他時,便以此為理由,聲稱只有他能夠幫助姜家改變墓園格局。
這也是姜宏昌一直認為自己才是姜家真正天命之人的原因。
他沒有懷疑,直接伸出右手。
刀鋒划過掌心。
鮮血滴落在黑色木牌上。
木牌表面像是乾涸多年的泥土,轉眼便將血液吸收得乾乾淨淨。
陸懷安把木牌放回鎮墓獸前方。
午時已至。
七根埋在地下的鎖運釘同時震動起來。
墓園周圍的草木迅速失去顏色。一縷縷普通人無法看見的氣運從姜家主墓中湧出,沿著黑色木牌不斷沉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