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安臉上的恐懼逐漸變成猙獰。
「那又怎麼樣?」
「你偏心大師兄,什麼好東西都準備留給他。我跟了你那麼多年,替你做了那麼多事情,你什麼時候真正把我當成過弟子?」
「鎮魂盤不給我,我便自己拿!」
沈鶴年看著他,眼中沒有半點意外。
「十幾年過去,你還是這副德行。」
「幸好老夫當年沒有將鎮魂盤傳給你。」
「否則這件上品養魂靈器落在你手中,只會永遠被你當成一件害人神魂的暗器。」
陸懷安看著沈鶴年已經能夠凝聚出完整人形的魂體,很快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沈鶴年的魂魄沒有消散。
真正缺少的,只是一具能夠重新承載魂魄的身體。
而自己修煉的功法,正是沈鶴年親自傳授。
兩人的神魂氣息同出一源。
陸懷安臉上的猙獰逐漸僵住。
「你一直在等機會奪舍我?」
沈鶴年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不錯。」
「你修煉的是老夫傳授的功法,神魂氣息與老夫同源。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加適合老夫的身體。」
「只要再給老夫半年,等你衝擊境界突破關口的那一刻,神魂與天地靈氣交感、識海防禦最為薄弱的時候,老夫便能藉助鎮魂盤進入你的身體。」
「你當年讓老夫親眼看著自己的肉身斷絕生機。」
「老夫也準備讓你嘗嘗,被人奪走身體以後,只能困在識海中看著別人使用自己肉身的滋味。」
陸懷安臉上徹底失去血色。
他終於知道,自己這些年究竟帶著一個什麼東西。
鎮魂盤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他。
沈鶴年的完整魂魄一直藏在其中,藉助他送入鎮魂盤的陰魂恢復力量,等待奪取他的身體。
如果今日沒有遇見陳玄。
如果陳玄沒有發現隱藏在核心魂紋中的沈鶴年。
今日奪得陰脈玉髓的他,便會在接下來突破境界時,被自己的師父悄無聲息地奪走肉身。
「小子!」
陸懷安猛然看向陳玄。
「毀掉他!」
「沈鶴年一直躲在鎮魂盤裡煉化陰魂,早就不是什么正常魂魄了!」
「你只要幫我滅掉他,我可以把知道的所有古墓和修煉資源全部告訴你!」
沈鶴年冷冷看著他。
「剛才還叫師父。」
「現在已經敢直呼老夫姓名了?」
「你想奪舍我,還想讓我怎麼稱呼你!」
陸懷安已經顧不上維持表面的恭敬。
「當年我只是先下手為強!」
「如果我不動手,等你把鎮魂盤交給大師兄以後,你們兩個遲早也會除掉我!」
「就你這樣的劣徒,死不足惜!」
沈鶴年身上的魂力劇烈波動,整道魂體直接撲向陸懷安。
「老夫今日便清理門戶!」
陸懷安轉身便想躲避。
沈鶴年剛剛離開鎮魂盤幾尺,一層金色靈光便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魂體撞在靈光上,被重新彈了回去。
「道友為何攔我?」
沈鶴年轉頭看向陳玄。
「這孽徒殺師奪寶,老夫只想報仇!」
「你想殺他,我沒有意見。」
陳玄托著鎮魂盤,語氣平靜。
「但你氣糊塗了,你現在只有魂魄,他身魂兼備,你怎麼奪舍?」
沈鶴年沉默下來。
陳玄的靈識落在沈鶴年身上。
無形壓力讓原本還在劇烈波動的魂體迅速安靜下來。
沈鶴年看不穿陳玄的修為。
可僅憑對方輕易進入鎮魂盤核心,又隨手抹掉陸懷安神魂印記的能力,他便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遠遠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存在。
「是老夫冒失了。」
沈鶴年壓下怨氣,朝陳玄低下頭。
「只求道友將這個孽徒交給我,讓我親手報當年的殺身之仇。」
陸懷安聽見這句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
相比直接死在陳玄手中,他更害怕重新落入沈鶴年手裡。
沈鶴年等了十幾年。
絕不可能讓他輕易身死,至少也得打他個魂飛魄散。
「小子,別信他!」陸懷安急忙說道,「沈鶴年以前便修煉御魂之術,手裡同樣沾過不少人命。只要讓他得到我的身體,他便能重新活過來,他的修為比我可強多了,到時候這陰脈玉髓他志在必得,你們一樣不會有好下場!」
陳玄看了一眼陸懷安,又看向漂浮在鎮魂盤上方的沈鶴年。
一對修煉御魂邪術的師徒。
確實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別看這沈鶴年說話冠冕堂皇的,可他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陳玄的眼睛。
陳玄一眼就看出來,他身上沾染著多少業障!
稍微用造化窺天訣窺伺一下就能夠看到他害了多少人。
此時陳玄和陸懷安對答如流,但是其他修為不夠的人,壓根連沈鶴年的魂魄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他說話。
他們只能感受到周圍一陣陰冷,以及陳玄和陸懷安開始詭異的對話,特別是陸懷安,一直在自言自語。
這一幕看的他們汗毛直立。
就在兩女看的詭異無比,準備問問陳玄怎麼回事的時候,墓室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六名亡命徒即將抵達石門。
與此同時陸懷安另外一名弟子還在拖著姜宏昌走向第九口棺材。
陳玄向那邊看了一眼。
沒有抬手。
只是一道目光落下。
陸懷安弟子便突然肩膀驟然一沉,感覺自己身上像是憑空多出了一座山。
雙腿無法承受這種力量,膝蓋當場砸進石板,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扣住姜宏昌的雙手也隨之鬆開。
姜宏昌得到自由,慌忙向姜宏遠的方向跑去。
「大哥!」
「救我!」
姜宏遠卻向旁邊退開一步,沒有讓他靠近。
姜宏昌腳步僵住。
他知道姜宏遠沒有原諒自己。
可現在陸懷安已經露出真面目,陳玄又展現出了完全超出常人理解的力量。
他能夠依靠的人,只剩下自己這個被他算計了半年的堂哥。
「我知道錯了。」
姜宏昌臉色慘白。
「只要能讓我活著出去,我什麼錯都認!」
「我對祖墳做過什麼事情,陸懷安讓我做過什麼,我全都交代!」
姜宏遠沒有回答。
手機還在上衣口袋中保持錄音。
姜宏昌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已經被完整保存下來。
墓室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六名亡命徒已經進入地下通道。
陸懷安聽見聲音,原本灰敗的眼睛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玄門修士終究還是血肉之軀。
練氣修士能夠躲開一兩顆子彈,卻不可能在如此狹窄的地方,同時擋住多把槍械。
玄學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交給科學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