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和陳建國有很多老一輩人的固執。
自己窮習慣了，一時間很難適應鋪張浪費。
可一旦涉及到孩子臉面的問題，他們一下子就能想通。
自己兩人怎麼都無所謂，孩子的名聲可不能給破壞了。
「行，為了你們兩個，我們也是該換體面一些的行頭了。」周蘭無奈一笑道。
「那好，咱們今天全家一起逛商場去。」陳妍一臉興奮之色，「衣服、鞋子和家裡缺的東西全部買齊，今天的消費由咱們陳公子買單。」
她笑著說完，又看向父親和哥哥。
「對了，咱們家現在連輛車都沒有，出門也不方便。」
「買完東西，再順便去車行看看吧。」
「還要買車？」
周蘭剛剛放鬆下來的表情又緊張起來。
「買輛普通的就行。」
「幾十萬的車已經很好了。」
「先去看了再說。」
陳玄也覺得應該搞輛車，他自己不需要車，但家裡人需要。
至於價格問題嘛，現在還是先不提，否則一聽見幾百萬甚至上千萬，母親只怕又不願意出門。
陳玄叫了一輛七座商務車，帶著父母和妹妹前往江州市中心。
車輛最終停在天盛國際購物中心外面。
這裡是江州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商業中心。
一樓到三樓還存在一些普通品牌。
四樓以上，便主要以國際名品、珠寶、高級成衣和私人定製為主。
能夠長期在這裡經營的品牌，單件商品價格大多不會低於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
周蘭下車以後，抬頭看了一眼面前裝修氣派的商場。
「買幾件衣服，用得著跑這麼遠嗎？」
「普通商場也一樣。」
「都說要給哥爭面子了，你穿的貴氣點，人家好女孩才願意進門啊，走吧，來都來了。」
陳妍挽住母親的手臂。
「今天你們倆別再說價格的事情了，都聽我和我哥的。」
陳玄偷偷對陳妍豎了個大拇指後，笑著走在後面。
進入商場以後，陳妍直接按下通往五樓的電梯。
她以前在皇庭工作，見過不少客人穿戴的高檔品牌。
雖然自己從來捨不得購買，對江州幾個高端商場的情況卻並不陌生。
電梯抵達五樓。
周圍的環境一下子安靜許多。
寬闊的通道兩側，每家店鋪都擁有獨立門面。
玻璃櫥窗中只擺放著寥寥幾件衣服。
價格卻沒有任何一件低於五位數。
周蘭剛剛走出電梯，便看見模特身上一件標價六萬八千元的女士外套。
她腳步停了一下，瞬間就嚇到了。
「六萬八？」
「這上面是不是多寫了一個零？」
「沒有。」
陳妍看了一眼品牌。
「這裡的衣服差不多都是這個價格。」
「六萬八買一件衣服？」
周蘭轉身便想回電梯。
「我穿上能多長一條胳膊？」
「媽。」陳玄伸手拉住她，「妍妍說的對，今天既然都出來了，就別再看價格了。」
「可是……」
「以後您就是躺著什麼都不敢，光每年從姜家股份里拿到的分紅，都夠在這層商場買下不少東西了。」
「買幾件衣服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周蘭還是心疼。
可看見兒子和女兒堅持，只能繼續向前。
一家四口走進附近的高級成衣店。
店內面積很大。
衣服卻擺放得十分稀疏，每個區域都配有獨立沙發和試衣間。
幾名銷售正在陪著兩名衣著考究的女客人挑選新品。
陳玄一家進入以後，沒有人主動上前接待。
他們今天穿的，依舊是過去在普通商場購買的衣服。
陳建國身上的夾克已經穿了幾年。
周蘭的外套也洗得有些褪色。
即使身體和精神狀態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單從衣著來看，依舊不像是這裡的消費人群。
等了一會兒，一名年輕銷售才放下手機，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幾位想看什麼？」
「給我爸媽挑幾套衣服。」
陳玄說道：「日常穿的、正式場合穿的都要。」
「我和我妹妹也順便看看。」
銷售看了一眼四個人身上的衣服。
「請問預算大概是多少？」
「沒有預算。」
陳玄回答。
年輕銷售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沒有預算這種話，一般只有兩種人會說。
一種是真的不在乎價格，上不封頂。
另外一種，則是根本不了解這裡的消費水平，完全報不出來。
她顯然將陳玄一家歸入了後者。
「我們店裡的成衣價格比較高。」
「普通外套基本都在五萬元以上，正裝和部分限量款可能達到二三十萬元。」
「如果只是購買日常服裝，樓下三層的品牌性價比會更高一些。」
陳妍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我們既然進來了，自然就不看性價比了。」
「麻煩你先把適合我媽的衣服拿過來試試。」
年輕銷售沒有立即行動。
「幾位有我們品牌的會員嗎？」
「沒有。」
「如果沒有會員，限量款在試穿以前，需要先支付三成意向金。」
年輕銷售依舊沒有去拿衣服。
「高級成衣對保存條件要求比較高，反覆試穿很容易留下摺痕。如果幾位只是想購買日常服裝，樓下三層的品牌會更加合適。」
陳妍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我們剛才只說給我爸媽挑幾套衣服，什麼時候說過非要試限量款了？」
年輕銷售神色微滯。
陳妍繼續說道：「我媽穿多大尺碼，喜歡什麼款式，你一句都沒問。店裡的普通款也一件沒有介紹，先告訴我們這裡的衣服多貴，再勸我們去樓下。」
「你不是在介紹試穿規定。」
「你只是覺得我們買不起，不想浪費時間接待。」
年輕銷售被她說中心思，臉上的笑容也有些維持不住。
「我只是提前向幾位說明這裡的消費情況，避免最後浪費雙方時間。」
「我們能不能消費得起，挑完衣服自然就知道了。」陳妍不爽的說道，「用不著你替我們決定。」
她自己之前也是做服務的，但從來沒有這麼狗眼看人低過。
如果說現在店內非常的忙，對方不好在可能買不起的客人身上浪費時間，只能優先照顧看起來更買得起商品的客人，陳妍倒是能夠理解對方的選擇，也不會對她咄咄逼人。
可現在這個銷售員都快閒出個屁來了，服務客人就是她上班的主要工作職責，哪怕服務的是一組看起來可能買不起的客人，也根本不存在浪費時間的說法，她還如此做，那就是她個人的品性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