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辦好手續，進入候機區。
黎映雪坐下以後，又問了幾個關於修煉的問題。陳玄挑著容易理解的說了些，聽得她時不時看一眼他的儲物袋。
直到登機廣播響起，她才意猶未盡地收住話頭。
深夜，飛機駛離跑道。
窗外的燈火漸漸變小，黎映雪靠在座椅上，看著腳下的城市，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散去。
以前出遠門，家裡總要反覆確認她的身體情況，還要派十七八個人圍著她，保護著她，她沒有絲毫的自由空間，她自己同樣也不敢放鬆，生怕途中突然發病。
這一次，那種壓在心頭多年的顧慮終於沒有了。
加上聽說是跟陳玄這種超凡人士出國，就連煩人的保衛團隊父親也難得答應不跟派了。
只道是讓她出去了玩得開心就行，但是危險的地方還是不要亂闖。
陳玄見她望著窗外出神，隨口問道：「不困？」
「第一次可以這麼自由自在的出門在外，沒人看著我，管著我，圍著我，高興，興奮，睡不著。」
黎映雪轉過頭笑盈盈的說道。
「以前坐飛機，我爸比我還緊張。今天出門，他只讓我別給你添麻煩。」
「那你記住了沒有？」陳玄開玩笑道。
「當然記住了。」
黎映雪笑著拉好薄毯。
看著一臉活潑開朗模樣的黎映雪，想到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那種不得不小心翼翼活著的模樣，陳玄也替她如今解放天性的自在感到高興。
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兩人走出機場，已經有人等在出口。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看見黎映雪，立即迎了上來。
「大小姐。」
黎映雪點了點頭，向陳玄介紹道：「這是我們家在這邊的負責人，鄭源，你叫他鄭經理就行。」
隨後，她又看向對方。
「這位就是我之前說過的陳玄陳先生，是我們黎家最尊貴的客人，這幾天需要安排什麼，你直接聽他的。」
鄭源應下，伸手想接行李，卻發現兩人都空著手。
「行李還沒取？」
「已經處理好了，先上車。」
黎映雪沒有解釋，帶著陳玄往外走。
出了機場，迎面而來的空氣帶著一股濕熱。
陳玄抬頭看了一眼，出口上方的招牌寫著當地文字，字形圓圓繞繞，旁邊配著英文。來往的人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偶爾夾雜幾句龍國語，在周圍顯得格外清楚。
路邊等客的男人中，有人穿著襯衫，腰間卻圍著一條長及腳踝的布裙。見旅客出來，便抬手招呼，指向停在後面的車。
黎映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是不是覺得他們下半身穿得像裙子？」
「確實有點像。」
「那叫籠基，這邊不少男人都這麼穿。」
鄭源聽見，轉頭笑了笑。
「天熱，這麼穿方便。我們這邊有些員工幹活時，還會把下面挽起來。」
說著，他領兩人走向附近的車子。
上車以後，陳玄先給家裡發了消息，告知已經平安落地，這才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機場附近的道路還算寬敞，沿途幾塊亮著燈的GG牌，宣傳著酒店、通信套餐和珠寶。駛出一段以後，路邊的樓房漸漸低了下來，門面招牌上的龍國文字少了，更多是他在機場見過的那種圓轉字形。
夜裡的車流不多，街道卻沒有完全安靜下來。
幾家臨街的小店還亮著燈，塑料桌椅擺到門口，桌邊坐著穿背心、圍籠基的男人。有人端著玻璃杯喝茶，有人隔著桌子說笑。灶台邊騰起熱氣，店主拿著長柄勺，在一口鍋里不斷攪動。
經過一處路口時，車子慢了下來。
一輛舊皮卡從旁邊駛過，車斗上加裝著頂棚，兩側坐著幾名乘客。另有人扶著後面的欄杆，腳下放著捆好的貨物。
街邊新修的樓房貼著明亮瓷磚，旁邊卻緊挨著外牆斑駁的老屋。沿街雨棚高低不一，電線從牆邊牽過，在路口上方聚成一團。
陳玄看了一會兒。
這裡有手機GG，有裝修體面的酒店，有開著燈的便利店，可拐過一條街，路面便暗了不少。小巷裡偶爾傳來狗叫，遠處還有機器低沉的轟鳴。
「這裡的電力不像咱們國內這麼充沛，有些區域限時通電，有些區域甚至不通電，就只能用發電機。」
鄭源從後視鏡里看見陳玄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解釋了一句。
「有些店自己備著。我們住的地方也有，不影響休息。」
車子繼續向前，陳玄的目光忽然越過街邊屋頂，落在遠處一片金光上。
夜色中，一座佛塔高高立起，燈光照著塔身，從下方寬闊的基座一路收向尖頂。附近的樓房都矮了一截，使它顯得格外醒目。
「那邊是寺院。」鄭源開口說道，「在緬國，比丘是非常尊貴超然的存在，也就是類似咱們那邊的和尚喇嘛，千萬不能跟這類人起任何衝突，否則比得罪軍政人員都還要敏感和可怕。」
「嗯。」陳玄點了點頭。
黎映雪靠過來，朝窗外看了一眼。
「這邊佛塔很多，白天看更明顯。有些地方進去要脫鞋，連襪子都要脫。搞得非常的神聖。」
陳玄再次點了點頭，神識稍稍延伸，隨即收了回來。
他只是看見佛塔，並未察覺到什麼特殊力量，可見這附近沒有什麼修士。
車窗外，一名拎著袋子的婦人正牽著孩子經過亮著燈的店門。孩子側過臉時，頰邊露出兩片淺黃色的塗痕。
陳玄又看了一眼，黎映雪便主動說道：「臉上塗的是特納卡，這邊常見的東西，用樹木磨出來的，女人和小孩用得多。」
「你倒是知道不少。」
「那是，我可是來過好幾次呢，不然我怎麼來給你做導遊？」
黎映雪笑著揚了揚驕傲的下巴。
「現在知道帶我來有用了吧？」
「知道了。」
陳玄笑著應了一句。
不過短短一段路，從耳邊聽到的語言，到招牌、衣著，乃至街邊小店的模樣，都已經與龍國完全不同，倒是挺有異域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