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地方就是如此的變化無常。
現在哪座橋斷了，哪個路口被封，什麼地方正在交火，這些事情，許明達過去的經歷都無法告訴陳玄。
鄭源手裡的消息雖然不全，卻能省去不少無謂的折騰。
黎映雪聽明白了，轉頭說道：「那就先聯繫那邊的人，把能問到的情況問清楚。不要讓他們特意往裡面跑，知道多少說多少。」
「明白。」
說話間，前方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陳玄抬眼看去，路口堆著沙袋，旁邊停了一輛皮卡，幾個持槍的人正在檢查車輛。
一輛裝著貨物的小卡車被攔在旁邊。
司機拿著幾張單據，站在車門旁解釋著什麼。有人掀起貨廂上的篷布，拿手電往裡面照，另外一人則始終把槍掛在胸前，目光掃過後面排著的車。
黎映雪看了一眼，低聲問道：「城裡還查得這麼嚴？」
「嗨，就是為了多要點錢，走個形式。」
鄭源將提前備好的證件和錢拿了出來。
「這裡起碼還有人維持秩序，白天做生意、買東西，大體都還正常。再往山里走，就得看當地是誰說了算。」
「我們這邊有幾個員工，家裡就在交戰的地方。前陣子請假回去接人，出去時走的路，回來已經不能走了。」
陳玄看向車窗外。
遠處還有亮著燈的鋪子，路邊攤的炭火尚未熄滅。有人蹲在矮凳旁吃東西，聽見車輛鳴笛，便往路上望一眼。
再往前幾十米，就是持槍檢查的關卡。
輪到他們時，司機降下車窗，鄭源遞出證件，與對方說了幾句話。
手電在車裡照過，確認以後，前面的人才擺手放行。
車子重新往前開去。
陳玄將手機收回，說道：「有確定的消息，直接發給我。拿不準的地方先留著，不用急著替我找一條能直達的路。」
「好。」
鄭源應下，拿起手機聯繫起來。
車子過了關卡後，很快便駛入一處有圍牆的院子。
門口有人值守，認出車牌以後，也還是上前來檢查了一下，確認車內的人沒有被挾持或者綁架，這才開門放行。
院內亮著燈，住宿的地方已經收拾乾淨。鄭源領著兩人上樓，交代好房間，又留下自己的電話，這才離開。
進了屋，黎映雪先往四周看了一圈。
「怎麼樣，還行吧？」
「挺好。」
陳玄抬手，將她的行李箱取了出來。
箱子穩穩落在地上，拉杆還保持著之前拉起的樣子。
黎映雪明明已經見過一次，仍忍不住蹲下來，打開箱子看了看。
裡面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連她隨手放在上面的那件外套都沒有挪動。
「還真一點沒變。」
她抬頭看向陳玄，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陳玄笑了笑。
「看完就早點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了。」
「你呢？」
「我再看看資料。」
黎映雪站起來，沒有繼續纏著問。
「那我先回房間。有事叫我，別覺得大半夜的不好意思，我跟你出國就是為你服務來的，我是你專屬貼身大導遊，請盡情地使喚我。」
「黎家大小姐，我哪敢隨意使喚。」
看著活潑開朗的黎映雪，陳玄不禁被她帶動得都愛笑了起來。
等黎映雪離開，他這才將房門關上，在桌邊坐下。
顧承岳發來的最新記錄，他在車上已經重新看過。
魏明軒催促許明達回去，主要還是為了那條小龍脈。
對方不僅要詳細的勘察資料，還問過韓志遠需要多少靈液布陣、什麼時候能夠正式動手。
直到現在，他還惦記著將那條龍脈抽取乾淨毀掉。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對龍國有仇，還是他背後站著什麼人催促他這麼做。
陳玄翻過幾條消息，沒有因為這些催問便認定魏明軒毫無察覺國內的變化。
消息發來時，對方或許確實還不知道，可境內已經開始抓人，接下來會不會有人向境外通風報信，誰都說不準。
因此，許明達這層身份，暫時不能貿然拿來用。
他打開地圖，將許明達過去走過的路線與鄭源指出的幾處地方對照了一遍。
其中一條路，會經過與北隆聯合軍交惡的勢力控制區。
許明達那次經過時，對方還肯放車過去，如今連局勢都變了。若是照著舊路開過去，少不了要跟那些人打交道。
陳玄不想把時間與法力浪費在沿途的關卡上。
能夠正常通行的路，便坐車過去。到了封鎖的地方，再根據實際情況決定怎麼過去。
他有神識探查，能夠提前發現附近的埋伏與崗哨，獨自穿過一段山林並不難。
但若整段路都棄車徒步，橫穿幾片山區，同樣需要不少時間。何況沿途還有河谷與交戰的地方，選好路線，總比走到跟前才折返省事。
陳玄將幾處需要避開的地方記下，手機恰好響了起來。
鄭源打來的。
「陳先生，鎮上聯繫到了一個人，平時幫我們聯繫貨車的。他說今天有幾輛從山裡繞出來的車，司機暫時還在那邊歇著。」
「走的是哪條路？」
「具體還沒問清楚。他們出來時避開了正在交戰的地方，繞了很遠，有一段原來的公路已經過不去了。」
鄭源停了一下。
「那個人只聽司機口述了一下，沒走過他們繞出來的路，說不清楚。幾個司機已經歇下了，明早修車時都在，他可以帶您過去找司機，當著地圖把經過的地方指出來。」
「從這裡過去要多久？」
「按現在還能走的路線，得幾個小時。中間有檢查，慢一些的話，時間還要長些。」
陳玄看了眼時間。
夜已經深了。
明天到了山區，探查道路、避開崗哨，都需要動用神識和靈力。眼下既然已經聯繫上人，不如先靜心觀想，將神魂養足，天亮再動身。
「那就明早出發。」
「好，我這就安排。」鄭源應下。
結束通話，陳玄給黎映雪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明早動身，讓她安心休息。
黎映雪很快回了過來，「好，明早一起吃飯，我送你出門。」
陳玄回了個好，便將幾處需要留意的位置保存下來，收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