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郭文杰的震驚,何偉立即說道:「真是陳玄,我們剛才也嚇了一跳。他在夢裡遇到仙人學了法術,所以才醒過來了,你看,我這胳膊都讓他治好了。」
他說著,稍稍抬了抬受傷的胳膊。
郭文杰的目光跟著動了動。
昨晚何偉這手臂還會因為翻身不小心碰到而疼的吸冷氣,早上起來還是淤青的,結果現在居然恢復的跟正常人沒多少區別了。
這顯然是一個有力的證明。
可讓他相信眼前自己曾經那個被車撞成植物人的同學,竟然在夢裡學會了法術,這對他衝擊還是太大了。
陳玄沒有再讓幾人留在這裡慢慢解釋,將手機和證件交給郭文杰,說道:「先把東西收好,我帶你們出去。其他事情,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郭文杰低頭看向遞來的東西,遲遲沒有接。
周斌替他拿過來,塞進他手裡:「發什麼呆呢,不管是不是陳玄,你就當咱們有福報神仙來救咱們了,趕緊收好,咱們能走了。」
陳玄聽到這話也是笑了起來,以這樣的心態看待事情也不錯。
郭文杰這才接過證件,看了一眼裡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自己,臉頰還沒有自己現在這樣凹下去,他自己都差點認不出曾經的自己了。
他顫抖著抬手摸了摸照片後,才終於點了點頭。
陳玄等他緩過神,問道:「周斌他們說,海睿沒在這裡被帶走了。他走之前,有沒有人提過他要去哪裡?」
郭文杰搖了搖頭:「沒有,他們根本不跟我們說這些。我後來問過看守,也沒人肯告訴我。」
說到這裡,他往陳玄身前挪了一步,聲音有些發啞:「我們兩個是一起被騙來的,現在我能走了,他還不知道在哪裡。你能不能幫著找找他?」
「會找的。」
陳玄看著他,又問過幾句海睿被帶走前後的情況,可惜郭文杰知道的也不多。
陳玄將他能記得的事情記下,沒有再追問。
手裡的交接記錄還沒來得及細看,裡面或許就有海睿的線索。即便沒有,等拿下蒙坤,也能讓轄區內的園區一起查。
眼下先把這三個人送出去。
陳玄讓他們收好手機和證件,再次幻化成平頭男人的模樣,命人將海睿的手機證件行李也給拿了回來,這才將桌上的手機收起,撤去禁制。
「走吧。」
辦公室的門打開,陳玄走在前面,三人跟著下樓。
樓下已經停好一輛車,看守正將最後一隻海睿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見陳玄出來,他立即迎上前,雙手遞過鑰匙。
「老大都放好了。」
陳玄接過鑰匙,示意看守,「給他們都拷上,戴好頭罩。」
看守立即領命,做完這些才將三人扔上車。
關好後排車門,看守繞到副駕駛旁,伸手便要拉開車門。
「你幹什麼?」陳玄冷冷道。
「我跟您出去,路上也好看著他們。」
「不用,這次是秘密交易,我自己去。」
陳玄坐進駕駛座,朝他伸出手,「手銬鑰匙給我。今天誰都不用跟著,有事打電話,沒接就等著,別自作主張。」
看守立即將鑰匙遞過去,鬆開車門退到一旁:「明白。」
周斌聽見這幾句話,繃著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頭罩遮得嚴實,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車外有人說話,隨後駕駛座的車門關上,發動機響了起來。
他知道開車的是陳玄,可手腕被銬住,身邊又全是看守,仍不敢出聲,怕自己一開口便露了破綻。
汽車緩緩向前。
何偉隨著車身晃了一下,肩膀碰到身旁的周斌,連忙坐穩。他想問是不是快到門口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沒走多久,車速便慢了下來。
前面傳來車窗降下的聲音,緊接著,有人在外面招呼:「您出去啊?」
「出去辦點事,你們給我好好看著。」
依舊是平頭男人的聲音。
周斌屏住呼吸,等著門外的人繼續問。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拉開後排車門,也不知道看見他們三個以後,會不會生出什麼疑心。
門衛卻只應了一聲:「我們一定好好看著,您慢走。」
車子停了片刻,便重新向前開去。
後排三人誰都沒有說話。何偉聽著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心裡反覆猜測,他們是不是已經出了大門。
十幾分鐘後,直到車子轉過一個彎,前面才傳來陳玄原本的聲音。
「已經出來了。再往前走一段,我給你們把頭罩和手銬解開。」
何偉喉嚨里應了一聲,隔了片刻,又忍不住難以置信的聲音顫抖著問道:「真出來了?」
「嗯,沒人跟著,坐穩就行。」
周斌靠回座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頭罩里悶得厲害,額頭上都是汗,他卻沒有再動,生怕給陳玄添麻煩。
陳玄通過後視鏡看了眼三人,又用神識留意過周圍的情況,開到遠離園區的一處僻靜路旁才停下。
他確認附近無人注意,恢復原貌,下車打開後排車門。
「先別急著下來。」
陳玄替三人摘去頭罩,隨後拿出鑰匙,逐一打開手銬。
何偉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便急忙往車外看。眼前是普通的公路,旁邊有樹,遠處偶爾有車駛過,已經看不見園區的高牆。
他轉過身,又從後車窗看了一遍。
「別找了,沒人追過來。」陳玄將解下來的手銬放好,「接你們的車就在前面,換車以後就能去休息。」
何偉低頭摸了摸手腕,又看向敞開的車門。
門外沒有舉著棍子的看守,陳玄就站在旁邊,等著他們緩過神來。
他想說聲謝謝,嘴剛張開,眼淚便落了下來,他趕緊抬手去擦,擦過一把,更多的淚又涌了出來,最後只能捂住臉,彎著腰哭出了聲。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出不來了……」
周斌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本想勸他兩句,聽見這句話,自己也沒能忍住。
「出來了,咱們終於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拍著何偉的背,聲音越來越啞。方才在辦公室里他還繃得住,現在車門就開在面前,再沒有人逼著他們低頭,他反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想好好哭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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