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紗月點頭道:「陳先生若想與東和會接觸,我可以請父親幫忙聯繫。他們同玄洋會爭了這麼多年,手裡或許有我們查不到的消息。」
「我先看看這幾家背後都有些什麼人。」
陳玄走到岩崎修一面前,抬手按住他的頭頂。岩崎修一還想仰頭求饒,脖頸便被穩穩壓住,一縷太初法力隨之透入,《造化窺天訣》循著他的經歷運轉起來。
順帶著把倭國語言也給他學了,陳玄之前緬國語言就是這麼學來的。
識海中浮現出一間堆放藥箱的屋子。幾名白川組的人將箱蓋逐一打開,岩崎修一站在桌邊,正同人檢查藥材。
這些東西由大和盟出錢收購,送來以後,卻要先讓賀茂千鶴門下的人挑選。餘下的,再分給替他們辦事的供奉。
岩崎修一能拿到的並不多。他學到的幾門陰陽術,也是拿報酬與藥材,從賀茂千鶴門下換來的。幾次來往中,對方提到過賀茂千鶴,大和盟背後便有這名大陰陽師的支持。
陳玄繼續查看,很快又從一段交談中聽見了黑澤誠的名字。賀茂千鶴門下的人正在打聽他的消息,還托岩崎修一向往來的龍國商人問過,只是一直沒有結果。
黑澤誠正是賀茂千鶴的師弟。
陳玄記得,此人被廢去修為時,曾搬出一位術力堪比金丹的師姐,原來便是她。
看來這大和盟與自己多半是也不太對付了。
他沒有在這段經歷上多作停留,繼續循著岩崎修一替人辦事的往來查了下去。
大和盟招攬的修煉者並非全出自賀茂千鶴門下,還有一些神官和山嶽修行者。各方自有傳承,平日各取所需,遇上爭奪本土資源的事情,才會互相支持。
東和會交好的,則有清源寺的一支僧人,以及同龍國修行界保持往來的陰陽師和巫師。他們需要的藥材、器物與典籍,有不少要通過東和會的渠道交換。
查到玄洋會時,陳玄看見岩崎修一曾參與過的一筆藥材買賣。價格已經談妥,東西也驗過,臨到交付時,賣家卻改了主意,將貨交給了玄洋會的人。
當時同岩崎修一一起驗貨的供奉對此頗為不滿,說玄洋會近來不僅加價收藥,還拿老藥和術法材料招攬修煉者。他們的資金力量異常雄厚,大和盟已經有幾名供奉轉投過去,連原先與他們來往的藥材商,也開始同玄洋會做生意。
至於玄洋會如此不遺餘力的砸錢究竟是為了什麼,大家都不是很清楚。
但能夠感受到,三大勢力的平衡正在一點一滴的被打破。
岩崎修一知道那幾名供奉離開了大和盟,卻並不清楚他們去了玄洋會以後,究竟負責哪些事、又能拿到多少好處。這些人後來同他的聯繫少了,玄洋會內部的安排,他無從得知。
玄洋會招攬的本土修士中,倒有一處陳玄已經接觸過,正是里高野的雲雀寺。覺明替大澤商事掌眼,便是桐生家從中牽線。如今查到的往來,與此前所得的消息能夠對上。
陳玄將這些記下,也順著相關經歷,看過岩崎修一接取委託、購買物品時的交談。隨著話語與當時的意思一一對應,倭語的發音、用詞和語序也逐漸被他掌握。
此前在緬國,他便用過這個辦法。如今神識更強,這些日常言語學起來並不費事,幾段經歷看過,已經懂了個七七八八。
白石紗月站在旁邊,只見陳玄按著岩崎修一的頭,片刻沒有說話,便安靜地等著。
直到陳玄鬆開手,岩崎修一才敢稍稍抬頭,卻聽見他用倭語說道:「黑澤誠的消息,不用再打聽了。」
岩崎修一怔住。
「他在龍國替盛源礦業抽取靈液、毀壞地脈,已經被我殺了。」
岩崎修一臉色一白,張著嘴望向陳玄。賀茂千鶴門下正在找人的事情,他還沒有說,對方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白石紗月意外的看了過來:「陳先生,你會說倭語?」
「剛才查看他的經歷,順便學了些,平常交談夠用了。」
陳玄說著,將岩崎修一的手機攝到手中,調出幾筆往來記錄。換取法訣、收購藥材,還有白川組送來的委託,都能在其中找到對應的消息。
白石紗月看著他熟練地辨認屏幕上的文字,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轉而幫他整理桌上的資料。
陳玄將記有秦紹安行程的紙張拿起來,又從紙包里捏起銅錢。指間金光一過,邊緣的黑紋逐漸褪去,藏在其中的咒力被剝離乾淨。
「搶生意搶到龍國人頭上來了。」
這樁委託的後續安排,他也已經看清。秦紹安一旦病倒,白川組便會讓人出面接近,將供貨渠道奪過來。幾味急缺的老藥,要先送給賀茂千鶴門下,其餘再分。
陳玄將銅錢放下,轉身走向院門旁的西裝男人。
此人被法力定著,連挪動腳步都做不到。見陳玄過來,額頭上的汗沿著臉頰淌下,嘴裡急忙說著自己只是奉命接人。
陳玄抬手按住他的頭,依樣查過一遍,將手機和隨身物品取了出來。
秦紹安的行程與酒店安排,正是此人經手。除了來取咒物,他還負責把岩崎修一帶去酒店,提前安排下手的位置,並非只接個人這麼簡單。
手機里存著白川組催問進展的消息,也有東和會此次負責接待秦紹安的聯絡人資料。
陳玄將這部分資料交給白石紗月,把西裝男人留在原地,轉迴廊前。
岩崎修一急忙仰起臉:「先生,白石隆司給的錢,我可以全部退回來!你在倭國有什麼事,我也可以替你辦,求你留我一命!」
「不必了。」
陳玄抬指點在他眉心,太初法力透入,直接震散了他的神魂。岩崎修一的聲音卡在喉中,身體軟了下去,隨即被陳玄一把靈火燒了個乾淨。
白石紗月望了一眼他方才跪著的位置留下的一堆飛灰,倒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大小姐的心理素質還是相當過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