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往後翻了翻，照片裡還有送貨單據：「這些是誰給你的？」
「同我們合作多年的藥材商。玄洋會出價高，他們便把貨賣了過去，但又不想斷掉我們這邊的買賣，問起來，也肯透露一些。」
松田健一指著其中一份單據：「這批貨，我們原本已經談過。玄洋會只挑走了幾味上年份的老藥，普通藥材沒要。我讓人留意去向，才查到這處藥廠。」
陳玄看過幾份清單，其中有幾味藥材自己也用得上。只是這些藥材的用途並不相同，有的適合配藥，有的能煉製施術所需的材料，單憑送貨記錄，還看不出對方究竟要做什麼。
「藥廠恢復生產了？」
「沒有。原來的工人都走了，機器也搬出去不少。」松田健一說道，「送貨的人只能進前院，貨卸下就得離開，後面的廠房不讓靠近。我們問過幾次，誰也說不清裡面在幹什麼。」
「收貨的是誰？」
松田健一將照片翻到後面。一名僧人站在台階下，手裡拿著單據，正檢查打開的木箱。
「這個人是雲雀寺的，早些時候來過我們公司，我見過。供貨商說，除了他，那裡還住著幾個不認識的人，也會出來驗貨。」
陳玄看著照片。此人並非覺明，不過雲雀寺一直與玄洋會來往，藥材又送進玄洋會買下的藥廠，這地方便值得去看看。
既然收的是修煉所需的東西，裡面的存貨或許也有能助提升修為的。若能找到負責這處藥廠的修煉者，還可以順著對方經手的事情，繼續查桐生宗一和玄洋會更深層次的目的。
「你們有沒有派人進去過？」
「還沒有。」松田健一搖頭，「會裡正在商量請人查看，普通幫眾進去，怕是問不出什麼，反而讓他們有了戒心。我們還在物色合適的修煉者。」
陳玄將手機遞迴去：「把地址和這些記錄發給我，我今晚過去探探虛實。」
「您去？」松田健一抬頭看他，「現在？」
「已經知道地方，便沒必要再等。」
松田健一接過手機，卻沒有立即發送地址。他打量著陳玄年輕的面容，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陳先生，您能除掉岩崎修一，自然有真本事。但藥廠里的情形還沒查清，不能照著今晚的事情來估量。」
陳玄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岩崎修一修為有限，且尋常都是在這裡獨自接取委託，較為容易對付。但藥廠裡面卻可能有多名修煉者一起駐守。除了照片裡的僧人，其他人是什麼修為，有沒有布置法陣，我們都不知道。」松田健一將手機放下，「會裡遲遲沒讓人動身，也是顧慮這些。您若一個人進去，被他們圍住，附近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他與修煉者打過不少交道，卻看不出陳玄究竟到了什麼層次。方才那道定身的手段確實高明，可僅憑這一點，便讓剛剛幫過自己的龍國修煉者獨自去探玄洋會的地方，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如稍等一晚，等我向會裡說明，再找個幾個熟悉雲雀寺的修煉者，與您一起過去，也好互相之間有個照應。」
陳玄笑了笑：「不必等了。」
他抬起手，太初法力在院中凝成一隻淡金色手掌，徑直抓住院角半人高的景石，將它從泥土中提了起來。
石頭底部沾著的泥土簌簌落下。松田健一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聽見一陣密集的碎裂聲。金色手掌向內收緊，石面接連崩開，裂口迅速貫穿內部，整塊景石在空中被碾成了碎塊。
陳玄五指輕攏，碎塊又被法力壓碎，轉眼只剩細砂，盡數懸在金光之中。近在廊前的紙張都沒有被吹動。
隨著他手掌放下，細砂落回景石原先的位置，鋪成一小堆，金色手掌也隨之散去。
松田健一扶住椅子的手不由得收緊，望了望院角，又轉頭看向陳玄。他見過供奉施術碎石，但隔空將這麼大一塊石頭提起，再碾得這般細碎，還能將力道控制得絲毫不外泄，卻從未見過。
「我這實力閣下以為如何？」
「確實非同凡響，不是一般修煉者可比。」松田健一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不放心道，「可那地方的虛實終究沒有探清楚，難保裡面沒有比你更強的修煉者存在，你們龍國有句古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我覺得閣下還是求穩為上。」
「自然，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條，我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陳玄收回手，神色如常微笑說道，「你把知道的消息告訴我就夠了。到了地方，我會用神識探查裡面的人和禁制，再決定怎麼進去。要是提前感覺到了危險，我就退回來，等待你聯繫東和會找幫手過來，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眼見陳玄對危險已經有了預案，不是那種莽撞熱血上頭的青年，松田健一這才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手機，將地址和送貨記錄發了過去。
「那我安排車送您。司機認得那一片，到了附近，聽您的吩咐。」
陳玄點頭：「秦紹安那邊，你照看好。至於合作，等這處藥廠查過，你再同會裡談，也有個依據。」
「好。」
松田健一起身去打電話。白石紗月將商貿公司的名字記進手機，對陳玄道：「我讓父親查查這家公司。收購藥廠的手續、商界的往來，這些他或許能幫上忙。」
「可以，你今晚先回去，藥廠那邊我自己去。」
白石紗月應下，將公司的名字發給父親，又通知自家的司機過來接她。
沒過多久，東和會安排的車也到了。陳玄撤去院內隔絕動靜的禁制，與兩人一同走到門外。
西裝男人仍由松田健一的助手看著，秦紹安的委託記錄和相關手機也交到了松田健一手裡。松田健一留下處理此事，陳玄則上了另行調來的車。
白石紗月臨走前同他打過招呼，便乘車回家。
司機按收到的地址，載著陳玄便朝城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