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禁制既能隔絕內外氣息,又能借地氣維持運轉。倭國的修煉傳承受龍國影響頗深,陣紋雖然有過改動,根本的運轉方式卻仍能認得出來。
類似的布置,他在修仙界見過不少。有人用來封閉洞府,有人用來守護庫藏,也有人將居所、藥園與煉器之處一併護在陣中。單憑石門上顯露的這部分,還看不出內部究竟有多大,又分作哪些地方。
圓悟此前用破脈釘試過,陣紋受到侵蝕後,很快便恢復了原樣。這說明裡面供養禁制的根本仍在,並未隨著歲月流逝而耗盡。
若有器物、典籍或靈材留在其中,受到禁制保護,也比散落在外界更容易保存下來。
陳玄翻到下一張照片。石門邊緣留著鑽鑿的痕跡,附近還堆著斷掉的工具,顯然在動用破脈釘以前,桐生宗一已經嘗試過不少辦法。
「接連失敗,仍肯繼續砸錢收藥、催取靈液,甚至換用更好的材料重新煉釘,桐生宗一恐怕還知道一些沒有告訴圓悟的內情。」
陳玄將幾張照片保存好,收起手機,打開了內庫的門。
兩個僧人仍在伏案對帳,見他出來,抬頭打了聲招呼。他依著覺澄平日的習慣應了一聲,將庫門重新鎖好,便沿廊道朝側院走去。
轎車還停在原處。陳玄坐進駕駛室,按著記下的路線調出導航,啟動車子駛向側門。
值守僧人認出車輛,過來問了一句。他用覺澄的聲音說還要出去辦事,對方便替他打開了門。
車燈照亮寺外的山路,陳玄駛出側院,沿著公路朝海邊神社所在的方向開去。
桐生宗一的住處,手下將兩張照片放到了桌上。
「查清楚了,白石紗月從機場接回來的人,就是陳玄。他來倭國以後,先去了白石家,後來又同松田健一見過面。」
桐生宗一拿起照片。第一張拍在白石家門外,第二張則來自倉儲區附近一家貨運站的監控。
畫面中,陳玄坐進一輛轎車,獨自開車離去。
「這是覺澄的車?」
「是。雲雀寺派他過去接貨,用的就是這輛車。倉庫現在也被東和會接管了,森田和夫和原來的守衛都聯繫不上。」
藥廠、北山礦區、轉運倉庫,幾處地方接連落到了東和會手裡。送進去的幫眾都是尋常人,卻沒有哪一處傳出過像樣的交戰動靜。
桐生宗一將照片放回桌上,手指壓住陳玄的面容。
他原先還想著,先弄清陳玄來倭國的目的,再決定如何應對。如今對方已經接連端掉他的幾處地方,連靈液轉運的倉庫也沒放過,還能是為了什麼?
「雲雀寺查了嗎?」
「剛聯繫過。寺里的人說,覺澄回來以後去了後山,又拿著圓悟的符牌進了內庫,取完東西就走了。」
「貨呢?」
「沒有貨。他是一個人回去的。」
桐生宗一頓感不對,猛地抬起頭,急聲道:「快讓他們馬上去找圓悟,再查內庫!」
手下當著他的面撥出電話,將吩咐轉達過去。等候回話時,桐生宗一重新翻出與森田和夫的通話記錄。
電話里,森田和夫還在說東西已經裝好,會跟著押送回寺。可貨車根本沒有離開倉庫,開走覺澄轎車的人,卻是陳玄。
連自己聽見的聲音,恐怕都被動了手腳。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說話聲。
手下聽完,臉色也變了:「圓悟和他的弟子都不見了,煉的東西也沒了。管事的人打開內庫看過,裡面存著的靈液、老藥和材料,全被搬空了。」
桐生宗一的手指緩緩收緊,將照片攥成了一團。
那些東西,是他這些年陸續攢下,又花了大價錢從各處收來的。尤其最近收購的幾批藥材,為了讓人按時送貨,他給的價錢遠高於往常。
如今卻都便宜了陳玄!
「寺里看見的那個覺澄,恐怕也是他。」桐生宗一壓住怒意,「把車牌記下來,問清楚離寺的時間和方向。」
手下應聲,繼續同電話里的人核對。
桐生宗一拿過另一部手機,撥通樓下的電話:「請北原宗秀大師他們三位上來。」
收到緬國的調查結果後,他便將陳玄的資料遞給了背後的靠山,先請來三名高階修煉者護衛自己。這三人的實力都已達到堪比金丹的層次,隨身帶著合用的護陣,接下的事情便是守住他的住處,保護他出入。
可陳玄能殺掉段奉衡和塔瑪大禪師,桐生宗一又哪裡願意一直等著對方找上門?
他不敢抽走身邊的護衛,便再次托背後的靠山牽線,另請了三位高階修煉者,專門接手追殺陳玄的委託。
這三人分別名叫北原宗秀、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
三人同出一脈,早年便常常聯手施術。北原宗秀的術力相當於金丹中期,另外兩人也都有金丹初期的實力,但實際上他們修煉的非正統修仙之道,走的偏門快路,也就攻擊力達到了堪比金丹,本身防衛能力依舊中庸,尋常熱武器就能殺了他們。
但對付尋常同階修士,他們還是能夠有極大勝率的。
這主要是三人擁有一個合陣之法,叫做【三才鎖魂陣】!
三人從小就共同修習此三才鎖魂陣,一旦結陣三人氣息相互增幅,實力將倍增!
這也是桐生宗一肯付出重酬請他們的重要原因。
請來護身與追殺的兩批人,已經讓他拿出了多年積存的修煉資源,還許下了後續的供養。如今陳玄接連奪走幾處地方的存貨,連雲雀寺的內庫都沒放過,他一邊心疼那些損失,一邊又不得不繼續往外拿東西。
不殺陳玄,光是想起來他坑自己這麼慘,桐生宗一隻怕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幾分鐘後,房門推開,北原宗秀提著舊皮囊走了進來。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跟在身後,兩人手中各提著一隻長匣。
「有他的消息了?」北原宗秀問道。
「人已經基本找到了,還接連搶走了我幾處地方的東西,這該死的傢伙!真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