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
其中一人連忙躬身,另一人也跟著低下頭,心裡卻有些發懵。
桐生宗一剛剛才打過電話,問的正是這輛車,還讓他們留意車上的人。怎麼轉眼之間,他又親自開著這輛車來了,身邊連個司機和保鏢都沒有?
兩人猜不透他的安排,也不敢多問,只當是有權有勢之人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在變態層出不窮的倭國,這種人已經屢見不鮮了,他們只恭敬地等著吩咐。
「我進去看看石門。」
陳玄用桐生宗一的聲音說了一句,推門下車。看守立即退到一旁,讓開了道路。
下車前陳玄的神識已經從神社內外掃過,確認了破敗的建築中沒有藏著其他人,地下石階的位置也與圓悟記憶中一致。
陳玄沿著殘牆走到後方,推開擋在入口的木板,順著石階向下。
兩名看守留在上面候著。陳玄分出部分神識留意外面的動靜,走完石階,來到封閉的石門前。
門框邊緣積著碎石,幾件損壞的工具堆在牆角。石門表面被鑽鑿過,留下了不少淺坑,卻沒有一道真正穿透。靠近岩縫的位置,還有破脈釘折斷後留下的黑色痕跡。
陳玄抬手拂去門框上的塵土,神識順著露出的陣紋探入。
照片中看不見的部分,沿著石壁向內延伸,與門下引入的地氣相連。幾處負責啟閉的符紋藏在內側,單從外面強攻,力道便會被整座陣法一併承受。
圓悟只學過煉釘的辦法,根本不懂這裡的陣紋變化。即便拿到更好的破脈釘,也只能繼續強行侵蝕。
石壁內的陣紋層層相接,幾段隱在地氣深處,感知中只能辨出模糊的輪廓。陳玄順著氣息回流的方向仔細探查,直到將啟閉石門所需的幾處位置認清,才送入一縷太初法力。
暗下去的紋路依次亮起。他沒有繼續增加法力,而是引著門下原有的地氣循紋而上,先托住外層禁制,再將其中一處交匯緩緩分開。
石門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陳玄按住門框,等內側負責啟閉的符紋亮起,便伸手推了過去。沉重的石門向內挪動,門縫中落下一層積塵,緊接著,一股封存已久的靈氣從裡面透了出來。
他將門推開,向內望去。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石廊,兩側開有幾間封閉的石室。靠近入口的兩間,門額上分別刻著「丹房」與「器室」,再往裡,石廊仍向山腹深處延伸。
陳玄正要走進去,留在外面的神識卻察覺到公路上有車燈轉來。
兩名看守已經迎出崗亭。兩輛轎車先後停下,北原宗秀提著皮囊走到入口旁,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則各自拿著長匣,向兩側分開。
北原宗秀看了一眼停在空地上的轎車,問道:「剛才開車進來的人呢?」
「三位是說會長?會長下去看石門了。」
「會長!?」北原宗秀伸向皮囊的手停了下來,「你看清楚了?」
「看清了。」看守連忙點頭,「會長親自開的車,剛進去不久。」
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也看了過來。北原宗秀心裡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們剛同桐生宗一分開,對方身邊另有專門的護衛。如今這輛追查而來的車停在眼前,車上的人卻又成了「桐生宗一」,顯然是陳玄再次改換了容貌。
「易形的本事倒是不小。」
北原宗秀低聲說了一句,朝兩名同門微微頷首,隨即揮手讓看守退到神社外。
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會意,各自提著長匣走向兩側。三人按先前商定的方位散開,沒有貿然走下石階。
北原宗秀從皮囊中取出鎮魂幡,插在入口前的空地上。兩側的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也打開長匣,取出另外兩桿幡,分別立好。
幡面被海風吹開,灰白色的符紋依次顯露。
陳玄的神識從三人身上掃過,已經辨清了他們的術力。領頭的老者術力相當於金丹中期,另外兩人術力也到了金丹初期,但與真實金丹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修士,他們所持的三桿幡,明顯是一套相互配合的陣具。
看來桐生宗一已經查清了自己在緬國做過的事情,這次派來的人,倒是下了本錢。
北原宗秀取出靈石,嵌入幡杆下的凹槽。兩側的藤原慎介與三枝正清也各自準備妥當,三桿幡之間逐漸生出術力牽引,正要連成陣勢。
陳玄將目光從丹房與器室的門額上收回,伸手把石門重新掩好,讓啟閉的陣紋合攏。
三桿鎮魂幡的術力還沒完全接上,陳玄便沿著石階向上走去。青罡劍隨心念從身側浮起,劍鋒指向了上方的出口。
「嗖!」
青罡劍從石階上方掠出,貼著入口前的石坪斜穿而過,直取藤原慎介剛剛立起的鎮魂幡。
藤原慎介察覺破空聲逼近,抬頭便看見一道青光。他顧不上繼續接引陣勢,右手抓緊幡杆,向後急退,幡面翻卷,數道灰白魂影撲向劍身。
「是飛劍!」
北原宗秀也看清了來物,手中鎮魂幡向前一壓,陰風捲起地上的碎石,朝入口灌去。早知對方法器凶厲,他不敢拿靈器去擋劍,當即直接攻向御劍之人。
陳玄剛走出石階,眼前便浮出幾張扭曲的人臉。哭嚎聲鑽入耳中,一股陰冷的魂力隨之侵向識海,試圖擾亂他的神識。
他凝起神識,將侵入的魂力震散,屈指送出一縷太初法力,落在飛劍上。
劍身青光一亮,撲來的魂影才纏上劍刃,便被法力絞散。細長的鬼爪在劍脊上抓出幾縷灰煙,隨即崩開,沒能將劍拖住。
「果然是個狠角色!」
藤原慎介手腕一轉,把鎮魂幡撤向身後,自己也側身讓開劍鋒。青罡劍卻隨著陳玄的神念向旁一折,從他撤幡的手臂下穿了過去,斜斬手腕。
三枝正清手裡正捏著一枚骨片,咒音已經念到一半。他看見同門被逼得離開陣位,當即五指一收,將骨片捏碎,一縷灰光便從指間飛出,直指陳玄眉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