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鐵門前。
風一吹，鐵鎖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
門外還殘留著幾道腳印。
陳凡掃了一眼。
背叛這種東西，他上輩子見多了。
修真界裡，昨天還跪在你腳下吞吞吐吐的人，今天就可能把你咬斷。
青梅竹馬？
那也是馬。
真到生死關頭，你跑的過馬？
「嗬……」
林曼薇抬頭，灰白的眼珠轉動，喉嚨里擠出低吼。
她身上的職業套裝早就破得不像樣，白襯衫皺成一團，黑色包臀裙被翻到胯上。
這位銷售總監，此刻卻被一根電纜牽著，異常狼狽。
偏偏那張臉還保留著生前的冷艷。
「別叫了。」
陳凡蹲下，指尖點在她眉心。
一縷極細的靈力鑽入林曼薇體內。
【安神術】
低級的小法術。
在修真界，拿它哄靈獸睡用的。
林曼薇的掙扎弱了下去。
她歪著頭，有些迷茫，嘴裡沒再發出聲音。
陳凡這才起身，抬起右手。
小刀出鞘。
體內剛凝成的靈力灌入刀身。
他對準鏽蝕鎖鏈，一划。
咔。
半截鐵鎖砸在樓梯間，聲音順著水泥台階一路滾下去。
陳凡低頭看了看刀刃，又感受了一下幾乎空掉的丹田。
臉色有點臭。
這個世界的靈力薄得可憐，恢復起來非常慢。
以後每一滴靈力，都得算著花。
剛推開鐵門，樓梯下方傳來一聲低吼。
一隻穿著保安制服的喪屍歪著脖子爬了上來。
它半邊臉被咬爛，身著制式西服，腳步僵硬。
陳凡眯起眼。
記憶中，蘇青青拉他上來時，可沒這東西。
來不及細想，保安喪屍已經撲到面前，一口咬向陳凡肩膀。
陳凡站在鐵門口，沒用靈力。
他側身錯開，刀柄反手砸出。
砰！
喪屍腦袋往後一仰。
陳凡抬腳踹在它膝蓋上。
骨頭斷裂。
保安喪屍跪倒在台階上，還在伸手亂抓。
樓梯下方又響起兩道嘶吼。
兩隻喪屍被聲音引來，一前一後堵住下樓通道。
狹窄樓梯里，腐臭味一下濃了起來。
林曼薇聽見同類聲音，身體緊繃。
她趴在地上，對著樓梯下方發出一聲壓低的嘶吼。
那兩隻喪屍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短。
但陳凡看得清清楚楚。
他挑眉，看向腳邊的林曼薇。
「林總監，你生前在公司里是多能PUA啊？」
「屍變了還能把同類嚇得陽痿？」
「這特麼算工傷嘛？」
林曼薇沒回答。
她只是盯著那兩隻喪屍，灰白眼球里似乎多了一點渾濁的光。
是因為被他采走了屍氣？
還是因為她本身就特殊？
陳凡沒繼續想。
喪屍已經衝上來了。
他一步踏下台階，抬手抓住右邊喪屍的衣領，把它往扶手上一撞。
鐵扶手卡住喪屍脖頸。
陳凡手腕一轉。
咔嚓。
頸骨斷裂。
另一隻喪屍從側面撲來。
陳凡本來能躲開，但被手臂上牽著林曼薇的電纜拽了一下。
喪屍爪子划過陳凡的袖口，撕開一道口子。
陳凡按住它後腦，將它砸在另一邊的牆壁上。
「狗東西，敢劃破本座的衣服！」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陳凡抽出小刀，從太陽穴刺入。
刀尖觸到顱骨深處時，他動作忽然停住。
一股熟悉的波動，從屍腦深處傳來。
陳凡剖開頭顱，用刀尖挑出一枚渾濁透明的小晶體。
晶體只有指甲蓋大小，內部有一點暗淡的光。
他指尖剛碰上去，丹田便傳來飢餓般的吸力。
陳凡舔了舔嘴唇。
握住晶體，運轉功法。
晶體裡的能量迅速被抽離。
不多。
但卻讓剛才切鎖消耗的靈力，恢復了一小截。
原身的記憶告訴他，這東西叫晶核。
是安全區現在的硬通貨。
「這不就是靈石渣子麼。」
陳凡很快在樓梯角落看見了一個拳頭大的小音箱。
燈還亮著。
裡面反覆播放著一段雜音。
「趙哥？」
「怕我逃出來？」
他把小音箱關掉，揣進口袋。
「行，這小音箱本座留著，到時候塞你腸子裡，讓你也嘗嘗被群屍圍剿的極樂。」
陳凡把另外兩隻喪屍的腦袋也剖開。
林曼薇聞到晶核氣息，反應比剛才更大。
她抬頭盯著陳凡的手，喉嚨里發出急促的聲音。
「嗬……嗬……」
陳凡故意把晶核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吃？」
林曼薇眼珠跟著晶核動。
她笨拙地往陳凡腿邊蹭，額頭貼著他的褲腳。
陳凡嘴角抽了抽。
「本座爐鼎三千，什麼場面沒見過。」
「隔壁的少婦、做瑜伽的嫂子、扔垃圾的大姐姐、善良的小姨子……」
「倒還是第一次被喪屍撒嬌。」
嫌棄歸嫌棄。
他還是單手拎住林曼薇，把她夾在臂彎里。
林曼薇身體冰冷，手還被反綁著，卻沒有再掙扎。
陳凡捏起一枚晶核，送到她嘴邊。
「賞你。」
林曼薇張嘴咬住。
咔嚓。
一縷灰白氣息順著她喉嚨沒入體內。
她的身體輕輕一顫。
原本僵硬的皮膚，竟多了一點微弱彈性。
脖頸處幾條黑色屍紋也淡了半分。
【觸發1倍返還】
【獲得：E級晶核x1！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陳凡眼睛一亮。
果然。
他把第二枚晶核也塞給林曼薇。
【獲得：E級晶核x1】
陳凡盯著林曼薇的嘴，露出一個老魔頭才有的笑容。
他伸手，從林曼薇嘴裡摳出那枚還沒咬碎的晶核。
【警告！】
【檢測到宿主試圖收回贈予物品】
【本次返還取消】
【對應物資已抹除】
陳凡臉上的笑容僵住。
「狗系統，一點格局都沒有，活該你一輩子當外掛！」
「行，逮著一隻羊薅容易薅出羊癲瘋，回頭老子抓七八個漂亮小娘們兒組個流水線，天天給老子刷返利」
「累死你個狗日的系統！」
天台樓梯往下，是商場四樓。
斷電後的商場很暗。
玻璃護欄外，是空蕩蕩的中庭。
自動扶梯停在半截，門店的櫥窗碎了一地，餐飲區招牌歪斜著。
陳凡牽著電纜，帶林曼薇走到陰影里。
最下方一樓中庭，有人說話。
「你確定她能開？」
另一個女聲壓低聲音。
「她是亞太區銷售總監，指紋鎖錄過權限。」
「那裡可是市里特批的保供中轉倉，沒斷電前剛卸了幾十卡車的乾貨和脫水蔬菜。」
短暫沉默後，有人笑了一聲。
「找不到林曼薇，回去就吃你。」
那個女聲啐了一口。
「我只給刀疤哥吃。」
「我親眼看著她跑到樓頂的，還能騙你們不成。」
陳凡順著玻璃護欄往下看。
一樓導覽牌前，站著五個人。
帶頭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手裡握著槍。
旁邊幾人拿著鋼管和鏟子，背包鼓鼓囊囊。
陳凡低頭，看向懷裡還在吧唧嘴回味晶核的林曼薇。
「幾十卡車的物資？保供中轉倉？」
陳凡摸了摸林曼薇的臉頰。
「林總監，既然你現在是本座的狗，那你的倉庫，自然就是本座的了。」
「走，跟為師先去收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