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抬起砍刀，刀口越過燃燒的冷鏈車，落在趙無極臉上。
「血袋，屍群，路口，全是老子布的。」
「車燒了，晶核也沒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十枚D級晶核。少一枚，誰也別走。」
七八個人散開。
鋼管堵住廢車之間的缺口，弩手踩上車頭，箭槽對準人群。
另一人拖著鐵鏈繞向後方，封住退路。
趙無極的人剛穿過火線，隊形還沒收攏。
被陳凡救出的男人跪在路邊，雙手撐地，喘得抬不起頭。
趙無極按住槍柄。
「十枚D級？你這輛破車鑲金了？」
「燒掉的喪屍，最多十枚E級晶核撐死了。」
刀疤咧嘴。
「我說你媽鑲了她也得鑲。」
「你要不給，我就自己搜。」
商鋪里傳來腳步。
一個女人握著弩箭走出，袖口卷到手肘，腰間掛著匕首。
許倩。
林曼薇鞋底碾過碎石。
咔。
她肩背繃起，喉嚨里的低吼壓過火焰燃燒聲。
灰白眼珠越過人群，死死鎖住許倩。
許倩偏頭看了一眼。
林曼薇已經撞開身前的廢車門。
哐！
車門砸上護欄。
她抬起雙臂，身體朝前壓去，兜帽邊緣也被風掀開半寸。
陳凡橫移一步，扣住她後頸。
安神術順著掌心壓入。
林曼薇仍在往前掙，牙齒咬住口中的晶核，發出細碎摩擦聲。
她抬了三次手，全被陳凡擋了回去。
「看著我。」
林曼薇沒動。
陳凡貼近她耳側，吹了口氣。
「債會還，但時間由本座定。」
「現在撲過去，仇人沒死，你先被人當喪屍打爛腦袋。」
林曼薇喉嚨里的聲音斷了。
「凡……」
「放心，我在。」陳凡拍了拍她後頸，「一個都跑不了。」
她站了片刻，額頭抵上陳凡肩側，雙臂垂回身邊。
許倩盯了兩眼，感覺女人有些莫名熟悉。
刀疤恰巧在此時，抬手一揮。
「搜包。」
許倩注意力轉移到戰場。
三名手下越過火線。
唐玥舉起消防斧，斧刃卡在肩側。
蘇青青抽出砍刀，貼到陳凡身後。
趙無極拔槍一半，槍口還壓在腰間。
弩手先盯上蘇青青的背包。
「拿來。」
韓烈從隊尾走出。
「誰准你碰她？」
火苗從他掌中升起，順著手腕卷到小臂。
腳邊的塑料片受熱蜷成一團，黑煙鑽進車底。
刀疤的砍刀停在半空。
那三名手下也停了。
弩手退回廢車旁，箭頭垂向地面。
「異能者……」
刀疤握刀的手先捏緊，視線掃過韓烈掌中的火，才把刀鋒慢慢垂下。
「大人，誤會。」
「這冷鏈車放在路邊多年，鐵皮都爛透了。」
「燒了就燒了，也不值幾枚晶核。」
韓烈挺起胸口。
「我叫韓烈，D級一階。」
他一拳打向旁邊的車窗。
嘩啦！
玻璃落了一地。
碎口劃開拳背，血珠順著腕骨滾進袖口。
韓烈把手背到身後，假裝若無其事。
另一隻手甩出火焰，將座椅邊的塑料殼燒成黑塊。
「路，讓開。」
刀疤腮邊鼓了兩下，扭頭喝道：「都聾了？給韓大人讓路！」
堵路的人立刻撤向兩側。
趙無極身後幾人挺起腰，連握武器的手也鬆了。
陳凡掃過韓烈藏到背後的拳頭。
打架先傷自己。
這火系異能，用得挺講排場。
趙無極收槍，上前打圓場。
「兄弟，大家都在外面討飯吃，沒必要為一輛廢車傷人。」
「我們不小心弄壞了你們的陷阱，這5枚E級晶核，算我給各位的賠罪。」
「我們各走各的。」
他說完，朝韓烈遞去一個眼色。
刀疤沒去看那5枚晶核，而是從手下口袋裡摸出一瓶水，用衣角擦了擦瓶身。
「韓大人，走了這麼久，喝口水。」
「許倩，給大人送過去。」
許倩接過水，低著頭送到韓烈面前。
韓烈沒碰瓶子。
他扣住許倩手腕，目光從她的臉移到腰間。
心中有一股邪火在冒。
蘇青青是留到倉庫那邊的正餐。
天氣炎熱，先吃兩口涼菜也是不錯的選擇。
「這姑娘看著眼熟。」
刀疤立刻接話：「韓大人認識？」
「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韓烈拖長語調，手掌沿著許倩手腕往上移。
「我要單獨問她幾句話。」
趙無極看了眼天色。
「韓大人，正事要緊。倉庫里情況還不清楚……」
韓烈抬手打斷。
「一會兒死不了人。」
刀疤推了許倩一把。
「韓大人看得上，是她的福氣。」
許倩被推到韓烈身前。
她先看刀疤。
刀疤抬起下巴，眼裡只剩催促。
許倩抿了下唇，抬手挽住韓烈胳膊。
「我也覺得韓大人像我哥哥呢。」
「我們去那邊聊。」
「妹妹有個胎記，位置不方便外人看到，哥哥可以看看。」
兩人鑽進道路旁的樹林。
枝葉晃動幾下，遮住身影。
刀疤靠著車頭，臉上堆著笑。
趙無極來回看了三次日頭，終究沒追過去。
蘇青青抓住背包帶。
葉清雪側跨一步，將她擋在身後。
唐玥也安慰她不用著急，還剩一半的路程，下午能到。
五分鐘後，樹枝被撥開。
韓烈整理著衣領走出來，步子輕浮，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許倩跟在他身邊，雙手抱住他的胳膊。
「韓哥哥真厲害。」
她裙擺沾了草屑，走兩步便往下扯一次。
眉頭壓著，唇瓣也抿了幾回，那隻挽人的手卻貼得更緊，明顯的欲求不滿。
韓烈拍了拍她的腰。
「以後有事，報我的名字。」
刀疤迎上去，從貼身口袋摸出半根皺煙。
煙紙受過潮，邊緣都卷了，他仍捧在掌中遞過去。
「韓大人，抽我的。」
他平日捨不得點的東西，此刻送得乾脆。
韓烈接煙，許倩馬上替他點火。
趙無極轉身喝道：「整隊，出發！」
沒人問樹林裡發生了什麼。
蘇青青低下頭，看著鞋面上的泥。
唐玥握住她的手臂，將人帶離韓烈的視線。
陳凡領著林曼薇繞過冷鏈車。
火已矮下去，車廂仍往外冒煙，血袋也燒成膠塊。
趙無極剛走出十幾步，韓烈在後面喊住他。
「等等。」
趙無極回頭。
韓烈叼著煙，摟住許倩，抬手指向刀疤一行人。
「讓他們也跟上。」
趙無極的手停在槍柄旁。
「去城東倉庫？」
「對。」韓烈吐出煙霧，「人多，好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