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正門外，屍群已經填滿道路。
刀疤、韓烈等人的屍體被啃得面目全非。
血腥味把更遠處的喪屍也引了過來。
廢車與捲簾門之間只剩半條窄縫。
陳凡掃過眾人身上的玄鎢。
這些金屬貼著腰背綑紮，能走，不能跑。
正面衝出去，隊伍只需被拖住三息，後面的喪屍便能撲上來疊羅漢。
唐玥握住消防斧。
「我開路。」
「你開個棺材板板。」
「那怎辦，等死嗎？」
陳凡輕蔑一笑。
掏出之前從蘇青青那沒收的手雷，靈力退出撞針槽。
金屬零件重新歸位。
「在我的隊伍里，就聽我指揮。」
他將手雷遞向葉清雪。
「用風送出去。」
「落點放在屍群外側。」
葉清雪接過手雷。
「我沒用過……」
陳凡不由分說地抓起葉清雪的右手。
她的指尖因為拉弓有些薄繭，但在陳凡掌心摩挲下，葉清雪的身體微微緊繃了一下。
「壓住壓片，對，就是這裡。」
「然後拔掉這個安全銷，最後扔出去。」
「別扔在我們腳底下，把大家都炸死就行。」
葉清雪感受著耳邊灼熱的呼吸，耳尖迅速染上一抹紅暈。
她有些慌亂地掙脫開陳凡的手，側過頭低聲應道：「……知道了。」
「都老夫老妻了，你臉紅個啥。」
葉清雪沒理，視線越過廢車頂棚。
「扔中間應該能炸死不少。」
「殺十幾個有什麼用？」
陳凡指向倉庫西側的貨運通道。
「喪屍追聲音。」
「把它們帶走，路自然出來了。」
蘇青青按住肩頭綁帶，背包里的玄鎢撞出悶響。
「這是我那枚手雷嗎。」
「只有一顆啊……」
「扔偏了咋辦。」
陳凡瞥她一眼。
「榆木腦袋，閉嘴看著。」
葉清雪拇指勾住保險銷，抬眼估算距離。
七十米。
中間隔著兩輛貨車、一排叉車，還有擠成團的屍群。
她調整站位，左腳踩上車架，肩膀向後拉開。
保險銷脫落。
葉清雪甩臂投出。
手雷飛過車頂，掌前的氣流追了上去。
風托住鐵殼，越過屍群上方，朝左偏移半尺。
噹啷。
手雷滾進貨運通道。
轟！
氣浪撞上牆面。
堆疊的貨架向外傾倒，鐵管、托盤、金屬板砸成一團。
倉庫外圍的喪屍齊齊改向。
前排被堵住，後面的踩著肩背往前擠。
數十隻喪屍離開正門，拖著腿撲向西側通道。
蘇青青抓住陳凡衣袖。
「成功了！」
唐玥卻皺眉。
貨車與捲簾門之間仍擠著大半屍群。
倒塌鐵架只砸倒幾隻，後排很快填上空位。
「被引走的沒幾分鐘就會繞回來。」
她提起消防斧。
「丟些玄鎢，減輕負重。現在沖，還有機會。」
「反正喪屍又不吃玄鎢，我們過兩天再來拿。」
蘇青青看向背包，伸手準備去解綑紮帶。
陳凡抬手按住。
「這些東西本座費了這麼多力氣才搬出來。」
「我再說一遍，聽我指揮。」
「誰敢丟，誰留下抵重量。」
唐玥露出不滿的神色：「留得青山……」
卻見陳凡將手探進衣襟，取出第二枚手雷。
「繼續。」
葉清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陳凡。
嘴唇開合一次，伸手接過。
「這次扔哪？」
陳凡點向貨車右側。
「炸中段。」
【贈送物資：手雷x1】
【觸發3倍返還！】
【獲得：手雷x3！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保險銷飛進車底。
手雷乘風越過捲簾門，擦著貨車後視鏡落下。
轟！
車門脫離鉸鏈，橫著拍進屍群。
數隻喪屍被壓倒，密集隊形裂開一道口子。
陳凡又摸出一枚。
「再來。」
唐玥也轉頭盯住他的衣襟。
這件衣服裡面連結的是軍火庫嗎？
蘇青青認真思考了幾息。
「倉庫這麼大，撿到幾枚手雷很正常。」
唐玥看著她。
「你信？」
「我信。」
「他還沒說。」
「我替他說。」
陳凡拍了拍蘇青青腦袋。
「真乖。」
葉清雪伸手。
第三枚手雷交入她掌中。
【贈送物資：手雷x1】
【觸發3倍返還！】
【獲得：手雷x3！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屍群後方。」
陳凡划過道路盡頭。
「把它們攔腰切開。」
風聲卷過車架。
第三枚手雷砸進後排，爆炸掀翻路邊護欄。
喪屍前後改向，堵在中央的屍群被扯成兩股。
陳凡又取出手雷。
唐玥閉上嘴，握斧退到隊伍側面。
她算是懂了。
別問就對了。
第四枚、第五枚。
轟！
轟！
鐵板脫離支架，拍上廢車。
撞擊聲沿長街滾遠，剩餘屍群轉過身體，追向道路岔口。
正門前只剩十幾隻喪屍。
陳凡抬手。
「走。」
林曼薇搶先跨出廢車。
她朝左側壓去，喉間滾出吼聲。
幾隻靠近的喪屍停住腳，腦袋左右偏轉，避開她所在的位置。
林曼薇沒有撲殺。
她回頭確認陳凡與蘇青青已經跟上，主動守住隊伍側翼。
葉清雪踩上車架，掌心向前壓。
氣流裹住爆炸揚起的菸灰，推向被引走的屍群。
正門外的視線被切斷，遠處只剩拖行腳步與鐵板撞擊聲。
唐玥貼住另一側。
一隻喪屍從貨車底部爬出。
消防斧橫掃，砍斷膝蓋。
她轉身下劈，斧刃嵌進頭骨，拔出時帶起半截頭髮。
「右側乾淨！」
陳凡拽住蘇青青背後的綁帶。
她腰側玄鎢撞上車門，身體被帶得偏出路線。
陳凡手臂一提，把人扯回身後。
「跟好本座。」
「哦。」
蘇青青低頭踩住他落腳的位置，一步不差。
五人穿過倉庫正門，繞過兩輛貨車，鑽進對麵廠區。
爆炸聲逐漸被牆體擋住。
屍群全被留在岔路與貨運通道。
玄鎢沒丟。
五個人也全出來了。
唐玥卸下背包，靠著磚牆換氣。
汗水從下巴落在玄鎢表面，她抬手擦掉，又看向陳凡。
「你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手雷？」
陳凡拍掉衣擺上的灰。
「倉庫里撿到一箱。」
蘇青青看向唐玥。
「我說的沒錯吧。」
「陳凡手氣一直很好的。」
唐玥低頭檢查身上的綁帶。
她一個字都不信。
陳凡又不是母雞。
手雷像下蛋一樣一顆顆往外掏。
葉清雪站在牆角，取下弓袋。
五枚手雷的重量、磨痕、重心，全都一樣。
她朝陳凡看去。
他正在替蘇青青調整綁帶，側臉被圍牆擋住半邊。
帥氣的下顎線讓人著迷。
葉清雪收回目光。
這個秘密，他不說，她便不問。
他救了自己的命，又能治好妹妹的腿。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