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從弩手身上拔回短刀。
血順著刀刃滴進泥里。
葉清雪走過翻倒的木箱，將能用的箭一支支收回。
三撥襲擊者留下的晶核、弩箭、短刀，很快塞滿兩個背包。
「入口那六個人還在黑市。」
葉清雪背起長弓。
「現在回去，應該走不遠。」
陳凡踩過斷裂的貨叉，朝黑市中央走去。
「本座親自回去砍人，未免太給他們臉。」
黑市中央，三隻貨櫃拼成一座灰色棚屋。
門上掛著木匾。
買命堂。
牆面釘滿畫像與懸賞告示。
有人臉上畫著紅叉，有人脖子旁寫著價格。
後院擺著驗屍木台。
橫樑懸著鐵鉤，石灰坑旁堆著幾隻麻袋，袋口滲出血水。
葉清雪經過告示牆時，腳步停住。
一張舊告示被人撕掉半邊，殘留的畫像仍能認出她的臉。
十枚E級晶核。
落款處蓋著王家印章。
葉清雪扯下殘頁，摺痕從畫像中間裂開。
「王也以前發的。」
「十枚？」
陳凡看向她。
「這老東西眼光不行。」
「本座養你這幾天，花得都不止這點。」
葉清雪將殘頁遞給他。
「等晚晴站起來，這筆帳也得算。」
「越來越像本座的人了。」
鐵欄後坐著一名登記人。
他點開面前的平板。
「買命堂不問原因，只認晶核。」
「普通人十枚E級晶核起價。異能者另算。」
「領賞要帶屍體。屍體不方便運，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也行。」
陳凡報出入口六人的外貌。
登記人在面前平板上翻了幾頁。
「黑市混子。」
「普通人。」
「每人十枚E級晶核。」
他用筆桿敲了敲紙面。
「懸賞完成，買命堂抽兩枚。中途撤銷，也扣兩枚。」
堂內坐著幾支殺手隊。
有人抽菸，有人閉眼靠牆。
聽見六個普通人的價格，連頭都沒抬。
葉清雪微微側頭，用餘光瞥向陳凡。
她腦海中突兀地浮現起先前的畫面。
在情報屋裡，陳凡笑著將十枚D級晶核強行塞進她的手心裡。
那笑容，帶著一種極其亢奮的愉悅感。
「你也該長大了，不能總躲在本座身後。」
陳凡那慵懶的嗓音還在耳畔迴響。
葉清雪性子清冷孤傲，但也極聰慧。
她意識到，這個自稱本座的男人。
似乎……極喜歡看著自己用他的錢？
那笑容，她也在那晚他讓自己練槍的時候見過……
這能給他帶來歡愉？
「既然這樣……」
葉清雪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微光。
她挺直了白皙的頸項，主動向陳凡伸出了右手。
「陳凡，把晶核給我。」
陳凡聞言微微挑了挑眉：「多少？」
「十二枚D級。」
葉清雪迎著他的視線，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內心的起伏。
她也怕自己的判斷失誤，反而讓陳凡以為她是個拜金女。
「你不是說要我自己來嗎？」
陳凡愕然。
他捏了捏葉清雪伸過來的指關節，入手溫熱而緊實。
「好，我們清雪，長大了。」
陳凡反手在懷裡一摸，十二枚冒著青光的D級晶核如同彈珠般落入了葉清雪的掌心。
【贈送物資：D級晶核x12】
【觸發3倍返還！】
【獲得：D級晶核x36！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隨即，這位合歡宗老祖沒忍住，嗓子裡溢出了一連串低沉的笑聲。
「桀桀桀桀……」
就是這個笑容！猜對了！
葉清雪心裡雀躍，表面卻波瀾不驚。
她走到鐵欄前。
十二枚晶核排上桌面，青光鋪過帳冊。
登記人抬眼。
「多了六枚。」
「雙倍。」
堂內靜了。
靠牆坐著的男人站起。
門邊兩支隊伍擠到懸賞欄前。
「能分開領嗎？」
「死一個結一個？」
「這個和我們喝過酒，他歸我們。」
幾息前無人搭理的任務，被十幾隻手圍住。
登記人重新數過晶核。
「你確定？」
「他們的命值不值，出價的人說了算。」
陳凡靠著鐵欄。
拿出之前葉清雪的懸賞告示。
「能蓋章是吧，幫我按照這張上面的章也蓋一個。」
「你是王家的人？」
「話那麼多？」
陳凡又丟下兩枚D級晶核。
「能蓋就是你的，不能蓋拉倒。」
登記人調出王家過去的委託底檔。
那枚舊印早已被錄進系統，複製一份並不難。
蓋下印章，將六張懸賞單釘上木板。
木槌只敲了兩輪，三支隊伍已經離開買命堂。
剩下的人攤開地圖。
六人的棚屋、常去攤位、逃跑路線，全被標了出來。
登記人將聲音壓低。
「他們背後那人靠南門吃飯。」
「若有人插手，買命堂不替客人擋報復。」
陳凡看著六張懸賞單上的王家印記，笑意深了一分。
他牽起葉清雪帶著些繭子的手。
「背後的人若不服，讓他來給自己報個價。」
「看看我王家付不付得起。」
堂內的話聲斷了幾息。
兩人離開買命堂，穿過一片交易區。
鐵鏈撞擊聲從路邊傳來。
三隻喪屍被關在焊接鐵籠里。
牙齒套著嘴套，手腕與腳踝纏滿鋼絲。
攤主用木棍敲打籠門。
「三枚E級晶核一隻！」
「買回去練膽，練刀，練新人！」
「殺完還能挖出一枚晶核。算下來只花兩枚，買不了吃虧！」
木牌下還有一行字。
【被咬、感染，概不負責】
陳凡停在女喪屍籠前。
她半張臉被刀口劃開，頭髮結成團，衣服還保留著商場導購的胸牌。
系統面板展開。
【姓名：吳曉蘭】
【年齡：26】
【職業：服裝店導購】
【顏值：72】
【身材：70】
【氣質：30】
【聖潔度：80】
【總評分：63】
「有沒有長得好看的？」
攤主盯住他，又瞧了瞧旁邊的葉清雪。
「兄弟，友情提醒，喪屍只能看。」
「綁住手腳也能感染。真碰了，屍毒無孔不入。」
陳凡點向他身後的空籠。
「經驗挺足啊。」
攤主咧開嘴。
「我這攤位，原來有三個兄弟。」
「現在剩我一個，你猜為什麼？」
陳凡放下三枚E級晶核。
「這是訂金。」
「身體完整，長得漂亮。」
「一隻一枚D級晶核。」
攤主一把按住那三枚訂金，生怕陳凡反悔。
普通喪屍賣三枚E級，面前這位卻肯為一張完整漂亮的臉，直接掏出一枚D級。
抓的時候讓他們小心點就行了。
攤主扯來紙筆。
「老闆有什麼特殊愛好？胸大？翹臀？美腿？」
周圍幾名捕屍人全圍過來。
「老闆，這單我們也能接。」
「活的才算？」
「缺幾根手指行不行？」
陳凡敲了敲鐵籠。
「四日後我會再來。」
「極品，再加一枚。」
聽到四日。
葉清雪看了一眼中心大廈的方向。
因為三日之約結束後，他們是否還留在安全區，尚且未知。
鐵籠中的女喪屍還在撞門。
鐵箍磨過牙床，血從下巴滴下。
「你想把她們養成曼薇那樣？」
陳凡抬手攬住她的腰。
「你猜。」
黑市入口方向傳來腳步。
兩名假守衛撞開人群，褲腰用麻繩捆著，臉上沾滿血。
「讓開！」
「南門被那幫瘋狗堵住了！」
「快！捕屍隊有暗道。」
兩人身後，三支殺手隊分開攤位追來。
其中一人回頭看了眼，腳下絆住木箱，摔到陳凡面前。
他抬起頭。
那張在入口收過門票的臉，正對上陳凡。
男人的嘴張了幾次，認出了陳凡的穿著。
「是你……」
陳凡看向他身後。
四隻裝屍體的麻袋，已經幾名被殺手拖往買命堂方向。
僅剩這兩隻。
陳凡抬腳踩住男人的肩膀，朝趕來的殺手抬了抬下巴。
「本座沒有自己發任務自己做的習慣，你們跑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