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鐵門推開。
一輛舊麵包車停在院內。
車漆掉了大半。
發動機還在散熱，車頭不斷冒出白汽。
沈知意將食物、衣物、武器分箱擺好。
唐玥正往車頂綁水桶。
林曼薇抱著青黑劍胎，蹲在院牆下。
陳凡進門。
所有動作同時停下。
葉清雪從駕駛位跳下來。
「車能跑。」
「油夠到北門外二十公里。」
「什麼時候撤？」
陳凡抬手。
「暫時不撤了。」
蘇青青抱著葉晚晴站在客廳門口，嘴巴張開。
唐玥扯住繩索，眉骨壓低。
「你確定？」
「雲綰月的傷，比本座預計的重。」
陳凡走到院中。
「所以她現在缺的不是僕從。」
「是醫生。」
葉清雪看著他。
「你要我告訴她，你能治？」
「錯。」
陳凡豎起一根手指。
「你的語言要做到。」
「處處不能提本座。」
他又點了點自己胸口。
「卻處處都是本座。」
葉晚晴扶著門框笑了一聲。
「姐夫，哪有你說的那麼玄乎，你說的那種。」
「叫釣魚。」
陳凡瞥她一眼。
「會說話就多說點。」
他看向葉清雪。
「雲綰月給你三天時間安頓妹妹，見到你，必然會問晚晴。」
「你只說，她的腿恢復了知覺，今天能站起來。」
「若她感興趣追問，再提王澤。」
葉清雪接過話。
「王家願意與我們和解，因為同一個醫生，能讓王澤恢復。」
陳凡點頭。
「聰明。」
「不要夸本座醫術好。」
「更不要主動說能治她。」
他伸手擦去葉清雪臉上的油污。
「全是事實。」
「就算她用神識查，也找不到撒謊的痕跡。」
葉清雪剛要回應，門邊傳來輪椅翻倒的聲音。
葉晚晴雙手抓著門框，慢慢站起。
膝蓋在抖。
腰背卻挺得筆直。
葉清雪下意識伸手。
葉晚晴邁出第一步。
腳掌落穩。
第二步跟上時，她身體向旁邊歪去，蘇青青想扶，又被她抬手制止。
葉晚晴抬起下巴。
「這回不是替姐夫吹牛了吧？」
葉清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收回手，背過身整理箭袋。
「嗯。」
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下午四點。
葉清雪獨自前往中心大廈。
沒人跟著。
陳凡並不怕她回不來。
如果中心大廈扣住了她，那就冒險殺進去再把她帶出來。
只是這安全區就不能待了。
他剛要上樓小憩，蘇青青從後面抱住他的腰。
「陳凡。」
「你不會真去和築基修士拼命吧？」
她剛扶葉晚晴訓練完，額頭還掛著汗。
短袖貼住腰身，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陳凡低頭掃了一眼。
「本座原本沒打算拼命。」
「現在倒想先要半條命。」
蘇青青的位置本就在樓下，陳凡站在樓上。
抬頭後。
臉一下紅到耳根。
她抱得更緊。
「時間還有一會兒……」
「那……我也能幫你放鬆下。」
「我最近練過呼吸。」
陳凡挑眉。
「跟誰練的？」
蘇青青不語，把人推上樓。
關門時，她連續兩次沒扣准門鎖。
房內很快安靜。
純陰之氣被合歡訣牽引，沿兩人經絡完成循環。
蘇青青中途岔氣數次。
每次停下，她都抱緊陳凡，調整呼吸，再笨拙地跟上靈力運行。
【與綁定對象完成雙修。】（沒【深度】啊，自行理解）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5。】
【獲得：本次雙修修為x5！】
第五道氣旋加速。
窗框積灰簌簌落下。
剛突破後的虛浮感消失。
五道氣旋彼此牽引，靈力運轉再無半點遲滯。
陳凡替蘇青青蓋好衣物，擦了下她的嘴角。
「腦子雖然不夠用。」
「倒是乖得可愛。」
蘇青青閉著眼，嘴角偷偷翹了起來。
與此同時。
中心大廈五十層。
葉清雪走出電梯，頂著乾燥刺痛的空氣，停在雲綰月十步外。
雲綰月端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一身月白長裙纖塵不染，手邊攤著一本舊時代的雜誌。
她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神都沒分過來半點。
「D級二階了？天賦不錯。」
「你妹妹安頓好了？」
「已經安頓妥當。」
葉清雪按照陳凡的交代，沒有低頭，亦沒有諂媚，只是微微拱手。
「她的雙腿恢復了。」
「今天獨自站起，走了兩步。」
頂層偌大的空間裡，陷入死寂。
雲綰月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
但也僅僅只有半秒，她便神色自若地將茶杯遞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倒是她的造化。」雲綰月語氣淡淡，「出去吧，下面的人會給你安排事。」
她沒有追問。
但葉清雪並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
這種無聲的停頓，在大廳里顯得尤為突兀。
雲綰月終於微微偏過頭，那雙清冷眼眸掃了過來，帶著一絲審視：「還有事？」
「王家也已主動與我們姐妹和解。」
喝水聲停止。
「和解？為何？是你將成為本座的僕從告訴了他們？」
「還沒發生的事，我不會亂說。」
「只是因為，替我妹妹治腿的醫生，也答應治好王澤的難處。」
咔。
極其細微的一聲脆響。
雲綰月指腹下的白瓷杯壁上，憑空爆開了一道細紋！
她知道王澤傷在哪裡。
王家和葉家兩女的恩怨，也是她動罷黜王也念頭的開始。
前天王也被眾人逼的交出了執法隊管理權，據說也是因為王澤大鬧了妙影匯。
一雙廢掉的腿，一處斷絕生機的死穴。
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絕症，竟指向同一個人？
轟！
龐大的神識卷過葉清雪的身軀！
葉清雪緊咬牙關，身形搖晃，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沒有撒謊。
雲綰月放下茶杯。
她第一次從座位起身。
月白裙擺掠過地面，停在落地窗前。
安全區的棚屋、街道與人群，全在她腳下。
她沒有問姓名。
也沒問來歷。
只是簡單的開口。
「帶他來見我。」
「是。」
葉清雪拱手離開。
從頭到尾，她沒替陳凡說過一句好話。
傍晚。
葉清雪回到別墅，將經過複述一遍。
陳凡冷哼一聲。
「果然。」
「她接茶時，指尖壓裂了杯子。」
「她傷到連體面都快撐不住了。」
陳凡換上前身衣櫃裡的一套衣服。
黑色絲質內襯貼身，外罩便於行動的長衣，腰間壓著一枚溫玉。
加上本就不俗的容貌，一位翩翩公子呈現在眾人面前。
看的柳映如心猿意馬。
沈知意繼續裝車。
唐玥檢查油箱。
「中心大廈若有異動，你們便按計劃從北門撤。」
陳凡扣好袖口。
「別等本座。」
葉晚晴抬頭。
「你和我姐呢？」
「本座自然有脫身的辦法。」
兩人來到中心大廈外。
顧銘正帶著新接手的執法隊巡查。
他袖口繡著三朵疊雲，身後黑衣人一口一個「顧仙人」，喊得比末日前的銷售還熱情。
顧銘抬手攔住葉清雪。
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就是今天師尊新招的僕從？」
「後面我在師尊那好好表現，爭取把你調到我身邊，能輕鬆點。」
「這位是？」
葉清雪冷聲道：「仙子召見的醫師。」
顧銘臉上的笑收了些。
「師尊召見的……醫師？」
若真來了個能治師尊的人，顧家的位置會不會就不穩了。
應該不會，畢竟師尊還有他這個弟子，在安全區唯一收的弟子。
「進去以後老實點。」
「別給師尊添麻煩。」
顧銘伸出右手。
「聽到沒有。」
恰巧在此時，遠處一輛車駛向中心大廈，看清裡面坐的是秦若蘭後。
陳凡根本不看他的手，直接越過。
「好狗不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