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五十層到了。
電梯門無聲滑開。
溫度驟降。
空氣幹得刺痛皮膚,走廊兩側的禁制正抽走最後一點游離靈氣。
沒有守衛。
只有一條過分整潔的長廊。
葉清雪扣住弓帶,指節收緊。
陳凡先一步跨出電梯。
牆內禁制掃過他的身體,五道氣旋同時轉動,將侵入經絡的吸力碾散。
他的長衣下擺連晃都沒晃。
「陳凡。」
葉清雪壓低聲音。
「進別人家門而已。」
「緊張什麼。」
電梯門在背後合攏。
咔。
走廊盡頭的門自行打開。
神識先一步撞了過來。
從眉心到丹田,從骨骼到經絡,毫無遮掩地掃過陳凡全身。
葉清雪肩背下沉半寸。
陳凡腳步未停。
落地窗前,雲綰月端坐原位。
烏髮由白玉雲簪束起。
月白裙擺鋪在椅邊,沒有一處摺痕。
桌上放著那隻裂紋茶杯。
【姓名:雲綰月】
【年齡:97】
【職業:雲天宗長老】
【顏值:93】
【身材:93】
【氣質:94】
【聖潔度:100】
【總評分:95】
陳凡眉梢抬了一下。
一個宗門的長老才築基初期?
這個雲天宗看來並非什麼大宗門。
要知道他以前執掌的合歡宗,入內門弟子的要求就是築基,更別說還要看各種品性以及資質。
雲綰月的神識再次壓過。
茶杯停在唇邊半息。
「鍊氣修士?」
「師承何處?」
聲音不高。
神識卻順著氣旋繼續深入,試圖捕捉他的具體修為。
陳凡抬手,抱拳隨意作了個揖。
不低頭。
也不彎腰。
「家師不許道名。」
「在下只是遊歷紅塵的散修。」
葉清雪退向側面,將兩人之間的位置讓開。
這也是陳凡之前交代的,萬一動起手來,可能波及周邊。
雲綰月沒有收回神識。
「這方天地靈氣枯竭。」
「你若只是一介散修,何來的修煉資源。」
陳凡掃過她腰間的雲紋玉佩。
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牆邊劍鞘。
「是啊,這方天地靈氣枯竭。」
「前輩又為何每次動用神識,右手經絡便會浮黑。」
「讓我猜猜,是斷劍反噬?」
房內安靜下來。
雲綰月指腹壓住杯蓋。
「你知道得不少。」
「會看病?」
陳凡站到她對面。
「略懂一二,比病人知道得多一點。」
兩道目光隔著茶桌相撞。
誰也沒有再追問。
雲綰月終於放下茶杯。
「既然是醫者。」
「便替我診一診。」
袖口滑落。
一截白皙手腕露了出來。
皮膚之下,七八道淤黑經絡交錯盤踞,一直鑽入衣袖深處。
然而,陳凡不僅沒動,反而向後退了半步,雙手直接插進長衣口袋裡。
「前輩這腕脈,在下不敢診。」
雲綰月眼神一冷:「不敢,還是不會?」
「是怕死。」
陳凡看著她,眼神落在那截雪白的手腕上。
「築基期大能的死穴,我一介鍊氣散修伸手去碰,治好了,前輩怕我泄露你的傷勢殺人滅口。」
「治不好,前輩怪我醫術不精順手拍死。」
「這買賣,划算麼?」
雲綰月雙眸微微眯起,神識如驚濤駭浪般壓下,整座五十層的玻璃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只要我想,搜你的魂,查你的底,比你親口說出來更快。」
葉清雪瞬間全身繃緊,指尖已扣在箭羽之上。
面對這龐大威壓,陳凡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前輩今天要是動手,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絕對活不過下個月。」
「你……」
雲綰月指尖一顫,漫天神識陡然一滯!
陳凡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要朝電梯走去。
「站住。」
雲綰月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
她看著陳凡毫無防備的後背,按在茶台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又慢慢鬆開。
「只要你能治,條件你開。」
她重新將手腕平鋪在茶台上,微白的手指緩緩展開,卸下了所有防禦姿態。
陳凡腳步停住。
他轉過身,這才重新走回茶桌前。
「這才是請人看病的態度。」
陳凡伸出兩指,搭上腕脈。
觸碰落下的剎那,雲綰月的神識貼住了他的指尖。
只要靈力偏離半寸,築基修士的反擊便會當場落下。
陳凡調出一縷靈力,沿經絡向內探去。
一條主脈。
三條。
七條。
殘留劍意盤踞其中,反覆切割血肉。
心脈外側還有一道最深的裂傷,被雲綰月用自身靈力強行封住。
陳凡順著傷勢看清了她的功法路線。
簡單用兩個字來概括。
就是「粗糙」。
幾個關鍵節點甚至靠蠻力沖開。
與妙影匯東家的火線術,如出一轍。
不是他們學得差。
是修行傳承,本身就缺了一截。
如此功法,合歡宗養的狗,都不會用。
陳凡眼底的忌憚淡了幾分。
他想過動用引鳳手。
可雲綰月神識始終貼著他的靈力。
要是被對方察覺。
功法再差,對方也是築基修士。
沒必要承受這個風險。
而且這可是,95分的爐鼎啊。
不能急著吃。
要讓她主動離不開自己。
陳凡指尖沿著淤黑經絡移開半寸。
「七條主脈淤堵。」
「右臂與心脈最重。」
雲綰月平放在膝上的左手收攏。
月白裙面第一次多出幾道褶皺。
「繼續。」
「你最近服用的丹藥,只能讓經絡暫時失去痛覺。」
陳凡瞥向一旁角落的銀色藥箱。
「卻治不了劍意。」
「前輩這些日子不是在療傷。」
「只是在用修為強壓。」
雲綰月沒有反駁。
陳凡收回手。
「每動用一次力量,劍意便深入一層。」
「前輩在這五十層足不出戶,不去干預安全區的運行。」
「並不是不想管,而是管多了,會死。」
裂紋從茶杯邊緣向下延伸。
咔。
雲綰月抬起右手。
指尖剛凝出半寸劍氣,手腕下的淤黑經絡便猛地鼓起。
她指節微白,將那縷劍氣按滅。
茶杯里的水面震開一圈細紋。
窗邊玻璃浮出一層薄霧,又迅速散去。
雲綰月沉默數息。
「可有辦法?」
陳凡後退一步。
「有是有。」
「但缺材料,我手邊也沒丹爐。」
他拱了拱手。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望前輩見諒。」
雲綰月從窗前起身。
修長身形越過茶桌,月白裙擺掠過地面。
「需要什麼,開口。」
「中心大廈,你可發布任務。」
「顧家今日起,也歸你調用。」
葉清雪嘴角抬起一點。
樓下那位顧仙人剛跪著檢查完陳凡的鞋。
轉眼間,連他背後的顧家都被送到了陳凡手裡。
陳凡沒接話。
他的目標,已從擊敗雲綰月,變成了征服這個女人。
雲綰月走到他面前兩步處停下。
她習慣居高臨下。
可兩人的視線幾乎平齊。
雲綰月指尖按住腰間的雲紋儲物玉佩。
玉佩深處,傳出一聲極輕的劍鳴。
陳凡的雙眼微眯。
斷劍竟然一直藏在這裡。
而且這股波動,似乎還是一件法器。
雲綰月停頓半息。
「但我也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窗外夕光切過玻璃。
兩人的影子一同壓在裂開的茶杯上。
葉清雪重新扣緊弓帶。
陳凡盯著雲綰月按住玉佩的手。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