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萬，你說好回來給我兒子治傷的！」
「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鐵門外，林嬸跪在水泥地上，手腕被麻繩反綁，嘴上貼著膠帶。
她膝蓋下墊著碎石，肩膀一下一下發抖。
王也站在最前。
李剛站在他右側，手裡拎著一把寬背砍刀。
八名王家護衛排成一線，槍口壓著地面。
周圍幾幢房子的窗簾掀開一條條縫。
「王家不是沒執法隊了嗎？」
「沒執法隊，還有槍啊……」
「小心流彈誤傷……」
有人說完，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
陳凡已經走到鐵門前，手裡紙巾正擦著嘴。
「吃個早飯都不安生。」
葉晚晴扶著門框，看到林嬸跪在地上的瞬間，身體往前傾了一截。
蘇青青一把拽住她胳膊。
「別過去。」
葉晚晴的手扣住門框，指尖陷進木頭裡。
唐玥提著消防斧走出來，站到陳凡身後。
王也見人出現，抬手一壓。
李剛往前半步。
砰！
他腳下的水泥磚裂開一道縫。
氣浪撞上院牆轉角，幾塊剛修好的紅磚當場崩落，灰塵浮在陽光里。
李剛抬起下巴，眯著眼，目光咬住陳凡。
上次替王家去別墅試探，他捏碎茶杯，最後卻替陳凡扶正花架。
這口氣，他壓到今天。
王也盯著陳凡。
「王澤昨晚尿血，疼的一整宿都睡不著。」
「你說過會治好他的！」
「為何你回來兩天了，都沒上門？！」
陳凡走到鐵門前，隔著欄杆看了眼林嬸。
又看向王也。
「C級晶核呢？」
王也嘴角拉直。
陳凡抬手，在鐵門上敲了兩下。
「沒有？」
「那你帶著人堵本座家門，喊什麼治病？」
王也壓著聲音。
「C級晶核稀缺，我正在找。」
「你先治人，王家不會賴帳。」
陳凡笑了一下。
「王爺。」
「這事我們聊過了。」
「不付錢，讓本座先出診？不可能。」
「再說了，你答應送的蔬菜，這兩天也沒來。」
他抬起手指，隔著鐵門點了點王也胸口。
「不付錢還讓我給你兒子治病。」
「你的臉，比這院牆還厚。」
八名護衛互相看了一眼。
王也腮邊的肉抽了抽。
這兩天執法隊管理權被奪的事已經讓他煩悶不已。
自己家蔬菜都快不夠吃了，哪還想的到往外面送。
這時，停在街邊的黑色越野車車門撞開。
王澤扶著車門衝出來。
他臉上沒有血色，嘴唇裂出細紋，走兩步便彎一下腰。
原本還算壯實的身子，如今像被抽乾了水分。
他一眼看見陳凡，手抬起來，抖得厲害。
「你再不治我，我就讓這老太婆死在你門口！」
「剛哥！」
李剛抬刀。
刀刃貼上林嬸頸側。
林嬸閉上眼，渾身顫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膠帶邊緣很快濕了一圈。
街口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真動刀了……」
「王家不怕執法隊嘛？」
「執法隊現在交給顧家了，據說兩家關係不錯。」
陳凡收回手，摸了摸下巴。
他看著王澤捂在小腹前的手。
王澤的掌心壓得很緊，腰也下意識往後縮。
陳凡開口時，聲音很輕。
「信不信。」
「本座讓你的命根子，比現在爛得更快。」
王澤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層。
他捂著褲襠，往後退了半步。
王也卻沒有退。
在他看來，陳凡再能打，也只是個有些手段的醫生。
醫生就該救人。
「拿著救命的本事談價，你還有沒有醫德。」
「別以為有幾分本事……」
話還沒說完。
嗡！
院牆側方傳來弓弦震響。
所有人抬頭。
葉清雪站在圍牆頂端。
晨光落在她肩上，黑色馬尾被風揚起。
長弓拉滿，箭尖纏著一圈高速旋轉的氣流，地上的碎石被風壓捲起，貼著牆根滾動。
沒有警告。
她鬆開手指。
轟！
箭矢破空。
風刃先一步斬過刀面。
咔！
寬背砍刀斷成兩截。
半截刀身旋著飛向街邊，插進一塊廢棄GG牌。
箭矢擦過李剛右臂，釘進他身後的圍牆。
下一瞬，箭身炸開的風壓撞上李剛胸口。
李剛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
砰！
後背砸上對面牆面。
磚灰炸開。
李剛從碎磚里撐起身體，虎口裂開，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他吼了一聲，抓起腰間備用短刀，朝葉清雪衝去。
葉清雪已經從牆頭落下。
第二支箭搭上弓弦。
放箭。
箭矢沒有射向李剛的胸口。
它貼著李剛的手指掠過。
短刀脫手，飛過半條街，插進垃圾桶旁的泥地。
李剛沖勢沒收住，腳下一滑，半跪在地。
第三支箭搭上弓弦。
葉清雪沒有放。
十步之外，風從箭尖向外卷開。
李剛絲毫不懷疑這一箭能將自己射個對穿。
三息。
從出箭，到李剛跪地。
只用了三息。
李剛胸口起伏得厲害。
同樣是D級二階。
可陳凡替葉清雪梳理過經絡，而她將每一條運轉路線，都練成了身體本能。
李剛靠晶核硬堆出的能量，在這種控制力面前，散得像一把沙。
柳映如站在院內，抬起手。
一股水流從水桶中捲起，越過鐵門，在王家護衛頭頂炸開。
嘩！
八個人瞬間濕透。
槍帶滴水，衣領貼住脖頸。
水流沒有傷人。
卻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這棟別墅里，不止葉清雪一個異能者。
八名護衛的槍口垂下去。
有人後退時踩到林嬸膝邊的碎石，鞋底打滑，差點摔倒。
要知道，李剛已經是王家最高戰力，現在正跪在那。
而他們只是打工的，沒必要在王家已經失勢的時候再去做這個沖頭。
王也站在原地，袖口下的手握緊又鬆開。
葉晚晴在蘇青青攙扶下，慢慢走出門。
沈知意已經收回精神力。
「附近沒有埋伏。」
唐玥衝出院門，一斧頭斬斷林嬸手上的繩子。
她撕開膠帶，扶住林嬸手肘。
林嬸張著嘴，喉嚨里擠出幾聲氣音。
看到林嬸終於安全的葉晚晴抬起手，拍了兩下。
掌聲清清楚楚。
「王爺。」
「您這門客的水平，跟上次比，好像也沒進步多少啊。」
「怎麼地？又想來打碎我家的花盆？」
李剛低著頭。
血滴落在磚縫裡。
王澤站在車邊，嘴唇動了幾次，卻沒再喊出聲。
陳凡從頭到尾沒動手。
他看著王也。
「現在。」
「能好好說話了嗎？」
王也膝蓋往下沉了半寸。
他又撐住。
回頭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剛，再看一眼臉色發灰的王澤。
牙齒在嘴裡磨了兩下。
那句「好」，終究沒出來。
陳凡正要開口。
街口忽然傳來整齊腳步聲。
黑色制服從拐角處湧出。
十二名執法隊員分列兩側，袖口都繡著三朵疊雲。
顧銘走在最前。
他衣領扣得一絲不亂，視線掃過斷刀、碎牆，最後越過王也，落在陳凡身上。
王澤眼珠一下亮起來。
他踉蹌著迎上去。
「顧哥！」
「你來得正好！這個人詐騙我王家，還打了我王家的人！」
顧銘沒有看他。
他盯著陳凡，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疊雲紋。
「陳醫師。」
「看來，你今天的麻煩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