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
沈知意站在床邊,馬尾垂在頸後。
陳凡坐在床沿,手指搭上她眉心。
一縷靈力探入。
主脈完整,微脈傷了七八條。
感知範圍從五十米縮到不足十米。
築基修士的神識屏障,自動反擊。
僅僅D級一階的她跟被大卡車撞了一下沒什麼區別。
陳凡收回手。
「你這傷靠自己慢慢恢復,起碼三天。」
「雙修能幫你快速理順精神力。」
「沒有什麼事情是一發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兩發。」
語氣像醫生通知病人明天要驗個血。
沈知意用袖口擦掉唇角那條殘血。
她看著陳凡。
「不用。」
陳凡以為她記恨方才雲綰月傷人,自己沒有當場替她出頭。
「不要鬧情緒。」
「那個女人。」
「等本座日後拿下她,讓她給你洗腳。」
沈知意搖頭。
「跟她沒關係。」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
不是壓著情緒。
是真的平。
「在煉鋼廠那次,是我自己選的。」
停了半拍。
像在組織一句不會傷人但必須說清的話。
「但那不代表,我對你有那種感情。」
百葉窗外有風吹過,葉片嗒嗒輕響。
走廊里,葉清雪的腳步停住。
她端著兩杯水站在門外,手指剛搭上門把手。
在她的認知里,這棟別墅的女人和陳凡發生過那種關係後,就應該屬於陳凡。
包括她自己。
不說陳凡救了自己的命,他還治好了晚晴的腿。
葉清雪不明白,沈知意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要知道沒有陳凡,她已經死了,亦或是被丈夫賣給其他人,凌辱致死。
主臥內。
陳凡沒有生氣。
他笑了。
不是被拒絕後的強撐。
是那種看透棋盤每一步走勢後,覺得對手下了一步有趣的棋時,才會露出的笑。
「本座什麼時候說過,需要你愛我?」
他從褲兜里摸出兩枚D級晶核。
放到沈知意手中。
「你想自己慢慢養,就慢慢養。」
「養好了繼續幹活。」
沒有威脅、沒有冷臉、沒有情緒勒索。
【贈送物資:D級晶核x2】
【觸發5倍返還!】
【獲得:D級晶核x10!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沈知意接晶核的手指頓了一拍。
她準備好的所有後續說辭。
「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離開」、「我的戰鬥力不會打折扣」。
全部落空。
她把兩枚晶核握進掌心。
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
轉身和葉清雪錯身而過。
腳步聲在樓梯上均勻而克制。
葉清雪端著水走進來。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沉默了幾秒。
「她傷成這樣,雙修確實恢復最快。」
「又不是沒雙修過。」
「哪怕你用強……也是為了她好。」
陳凡靠著床頭,手指交叉枕在腦後。
「我是那種人嘛?」
「是。」
陳凡嘴角一扯。
「本座嚮往的是純潔的愛情好嗎。」
葉清雪沉默了兩拍。
她想到自己當初被「治妹妹的腿」這筆交易拴住的過程。
目光偏向窗外。
沒再接話。
午飯後。
鐵門被推開。
柳映如一身碎花裙被汗浸得貼在後背,手裡拎著兩隻布袋。
裡面是給眾人買的換洗衣物。
不得不說,末世裡衣物著實便宜,這麼兩大包,只要了一枚E級晶核。
她把布袋往玄關一扔。
喘著氣。
臉上的汗還沒擦,嘴已經張開了。
「南門出事了。」
客廳里各做各事的人同時抬頭。
「被人占了。
「入口換了個新招牌。」
她比劃了一下。
「一個沒蓋子的丹爐。」
陳凡從沙發上坐直。
「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是一大早。」
柳映如灌完一杯水,抹了把嘴。
她說的囫圇。
前因後果混成一鍋粥。
陳凡看了唐玥一眼。
唐玥站起身,拎上消防斧。
「我去打聽打聽。」
一小時後。
唐玥回來了。
她把斧頭靠在牆邊,坐到餐桌旁。
從口袋裡摸出一截筆和半張報紙,畫了個簡略示意圖。
「陳凡口中那個丹宗,凌晨到的,把南門和黑市全拿下了。」
「南門城守顧明遠沒做任何抵抗。」
葉清雪皺眉。
「雲綰月不管?」
陳凡冷笑了一聲。
「她連中心大廈都守不住,拿什麼管南門?」
偏過頭,看著客廳里所有人。
「而且後續只會更亂。」
「雲綰月說的小秘境,大概率就開在安全區。」
「不然這幫人也不會迫不及待的搶安全區的位置。」
葉晚晴罵了聲。
「野狗搶地盤啊。」
陳凡轉過身。
窗外,南門方向有淡煙升起。
遠處隱約傳來嘈雜聲。
換旗後第一批不服氣的商販大概正在被「立規矩」。
他的聲音不大。
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們搬家。」
客廳短暫沉默。
葉晚晴第一個開口。
「搬哪?」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
唐玥拍了拍褲袋裡的車鑰匙。「車還在。油滿的。物資也沒卸。」
蘇青青挪過來,手指攥住陳凡衣角。「我跟你走。」
林曼薇從角落站起來。
灰白瞳孔盯住陳凡。
像一條等指令的大型犬。
沈知意站在廚房門口。
沒動。
也沒說不去。
柳映如縮在沙發角。
抱著膝蓋。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主人……我呢?」
陳凡掃了一圈。
「都走。一個不落。」
「林嬸也帶上。」
葉晚晴鬆了口氣。
葉清雪最後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
「那雲綰月怎麼辦?」
陳凡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窗框。
「狗餓急了,會自己聞著味找上門。」
「北碼頭。」
「保供中轉倉。冷鏈庫、發電機,一套齊活。」
「曼薇能開門禁。」
中心大廈45層。
頭頂的腳步聲停了。
下一瞬。
劍尖刺穿天花板,停在雲綰月頭頂三寸。
灰塵落進茶杯。
裴灼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這是什麼味道?」
她走進房間,鼻尖輕皺,目光落在雲綰月掌中的空藥瓶上。
「男人煉的東西?」
飛劍橫掃。
啪!
空藥瓶在牆上炸成碎片。
雲綰月腰間玉佩震動,斷劍在裡面發出一聲尖鳴。
她的手已經按上玉佩。
裴灼卻只是看著她笑。
「怎麼,傷成這樣,還想跟我動手?」
築基四層的威壓落下。
雲綰月右臂剛剛疏通的經絡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五指停在玉佩表面,終究沒能將斷劍拔出。
裴灼踢開椅子。
「四十五層我也要了。」
「我宗門的人快到了。」
「日落之前,搬乾淨。」
「看在雲天宗的面子上,我不為難你。」
腳步聲重新向樓上遠去。
房間裡只剩藥瓶碎片。
雲綰月站了很久。
她拿起對講機。
「通知陳凡。」
停頓一拍。
「他的治療條件,本座答應。」
對講機里傳來下屬遲疑的聲音。
「仙子,陳家別墅正在裝車。」
「他們好像……準備離開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