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橫空。
劍鋒停在陳凡喉前三尺。
積水從中分開,水面留下一道筆直劍痕。
「屍體七竅出血,殘魂破碎。」
「古籍有記載。」
「這是搜魂術。」
雲綰月眉心銀紋亮起,月白裙擺被劍氣吹動。
「陳凡,你到底是什麼人?」
趙啟山抬手。
他的人帶著傷員迅速退出空地。
陳凡沒有看她。
他用青黑劍胎撥開腳邊的屍體。
「雲仙子。」
「恭喜晉級築基二層。」
「不過動手前,想想天道誓言。」
雲綰月眼底寒意翻動。
灰色誓紋隨之浮現。
殘劍尖鳴。
嗤!
一縷黑髮被劍氣割斷,飄進水中。
劍鋒卻無法再進半寸。
「既然不敢刺,就別擺出要殺人的樣子。」
「我沒說要殺你。」
「那就把劍收好。」
「拿劍指著醫生,不利於醫患關係。」
雲綰月手腕一轉,殘劍仍懸在兩人之間。
「雲天宗《戒律篇》有載,搜魂、煉魄、役鬼,皆為邪術。」
「你此前奴役兩隻喪屍,我只覺得有些不妥,並未深究。」
「但如今的搜魂術,證據確鑿。」
「修煉此類功法,會損傷神魂。久而久之,修士必然嗜殺成性。」
「你若不說清來歷,我會將此事上報宗門。」
陳凡笑了。
「你們雲天宗的典籍,能替天道做主?」
雲綰月皺眉。
「什麼意思?」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天道降雷劫時,可曾問過渡劫者修的是正法還是魔功?」
雲綰月沒有回答。
海風穿過倒塌的崗哨。
陳凡繼續開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遁去的一,從來不分正邪,只分生死。」
殘劍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雲綰月盯著地上的屍體。
「魔功會侵蝕心智,這是無數前人用性命驗證的結果。」
「那你看看我。」陳凡攤開手,「意識清醒,也沒把所有人都搜一遍。」
陳凡用腳尖點了點玄武宗弟子的屍體。
「搜魂損神,我比你清楚。」
「可損的是我的神,碎的是敵人的魂。」
「值不值,我自己會算。」
雲綰月問道:「你敢保證,被你殺掉的人,全都該死?」
「不能。」
「我也沒興趣向你保證。」
「想殺我的人都該先死,這就是我的規矩。」
「強詞奪理。」
「能活下來的道理,就是好道理。」
兩人對視數息。
雲綰月張了張嘴,最終抬手一招。
斷劍沒入玉佩。
灰色誓紋隨之淡去。
四周傷員的喘息聲重新響起。
士兵開始搬運屍體,修補被玄武宗掀翻的崗哨。
「我不會因為幾句話便相信你。」
雲綰月整理衣袖。
「天道誓言生效的一個月內,我會繼續觀察。」
「隨你。」
「三日後,小秘境開啟。」
陳凡眯起眼。
「確定了?」
「各宗已經到齊,繼續拖延只會生亂。」雲綰月轉向安全區,「我傷已愈,必須返回中心大廈。」
她走出幾步,又停下。
「還有一件事。」
「不得對外宣稱你與我有任何關係。」
「更不許泄露我曾受傷、接受治療,以及……」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陳凡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捲簾門後方。
葉晚晴探出半張臉,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雲綰月手指撫過平整的袖口。
「這是命令。」
陳凡走近一步。
「雲仙子。」
「你是怕丟人,還是怕同門知道,你被一個鍊氣期的登徒子……」
「閉嘴!」
銀紋剛亮,灰色誓紋便跟著浮出。
玉佩震了三次。
葉晚晴剛想開口,就被葉清雪從後面捂住嘴拖走。
「唔唔……姐,我就看一眼!」
陳凡停在雲綰月面前。
「保密可以。」
「我有條件。」
「你還想要什麼?秘境的名額我會為你盡力爭取。」
「走之前,再治療一次。」
雲綰月盯著他。
「你!」
「我已痊癒!」
「殘劍意仍在你的心脈附近。」陳凡打斷她,「三日後秘境開啟,你想帶著隱患和其他宗門爭?」
「我是那種貪圖你身子的人嗎?我是為了治療你的傷勢啊,雲仙子!」
周圍只剩下海風吹拂的聲音。
雲綰月按住玉佩。
「最後一次。」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遍。」
「陳凡!」
「行行行,最後一次。」
「下次除非你求我。」
「搞得我這個正直善良的醫生像個色魔一樣。」
十分鐘後。
保供倉深處,隔離門緊閉。
兩名倖存的玄武宗修士被陳凡廢去了丹田,讓趙起山壓了起來。
畢竟當著雲綰月的面再對二人下手有點難看了。
陳凡服下聚氣丹。
藥力散入七道氣旋。
雲綰月盤膝坐在對面,主動放開經絡。
築基期靈氣隨合歡訣流轉。
至於殘存劍意什麼的,如果斷劍有靈,肯定會跳出來揭穿兩人心照不宣的謊言。
但它不還只是法器級別的嗎,起碼要到靈寶級別的才能擁有靈智。
凡兵利器(劍胎)→法器(斷劍)→靈器(粉衣女子武器)→法寶→靈寶→仙器
冷燈搖晃。
兩股靈力不斷交替。
雲綰月抓住身下軟墊,強行穩住呼吸。
陳凡丹田內,七道氣旋越轉越快。
最後一道堵塞的支脈貫通。
轟!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6。】
【獲得:本次雙修修為x6!】
第八道氣旋從靈力洪流中凝結!
鍊氣八層!
威壓沖開隔離門。
捲簾門向外震起,海霧湧入港區。
值守樓玻璃同時震響,哨兵舉槍轉身。
趙啟山盯住威壓源頭。
倉庫內。
雲綰月睜開眼。
眉心銀紋徹底穩固,築基二層再無半分虛浮。
她起身束好烏髮。
「你……又突破了?」
「沒有築基丹,再快的修煉速度,也只能在鍊氣。」
「我雲天宗倒還有些殘存,如果你願意……」
「罷了,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陳凡靠在門邊。
「我嘴很嚴。」
雲綰月看了他一眼。
「最好如此。」
月白身影踏入海霧。
走出港區後,她捏著陳凡最後塞給她的5顆聚氣丹,在街角停了許久。
雲綰月知道此物的珍貴,畢竟強大如雲天宗也煉不出此等藥物。
手掌三次按上儲物玉佩,不知道一個月後,這把斷劍還會不會斬上陳凡的頭。
就在此時……
雲綰月腰間玉佩突然發燙。
港區海面像被巨掌壓平。
下一瞬
一道金色劍光撕開雲層。
神華橫跨整座城市。
金丹威壓轟然落下!
安全區內,槍聲、叫賣聲、爭吵聲同時消失。
數萬倖存者抬起頭,連喪屍都伏在陰影中不再嘶吼。
中心大廈五十層。
裴灼臉色驟變。
她身後的三名築基女修齊齊後退。
粉衣少女白璃按住腰間黑銅劍墜。
滾燙的劍墜第一次自行抬起,直指大廈天台。
金光降落。
一名中年美婦踏出劍芒。
衣著素淨,發間只插著一根木簪。
周圍所有築基修士同時低頭。
金丹神識掃過全城。
雲綰月抬頭,立刻御劍而起。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