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獸六隻眼睛同時轉動。
三名小宗門弟子膝蓋先撞地面。
他們平時欺負普通人慣了,沒見過這番陣仗。
丹宗那名妙影匯東家雙掌推出。
火線只竄出三尺,縮成拳頭大的光團,撞在魔化獸身上。
沒造成什麼傷害,卻讓六隻眼睛轉向了他。
東家退了兩步,臉色發灰。
趙玄禮已經站到五名玄武宗弟子身後。
「先撤!」
沒人動。
來時的通道已經關閉了。
他們無路可退。
魔化獸低吼一聲踏前。
紫黑甲殼與地面摩擦,綠色邪能順著裂縫竄起半丈,熱浪撲面。
白璃腰間飛劍出鞘。
劍身靈紋亮起,劍尖穩住。
靈器不受魔氣侵蝕。
但白璃剛運轉靈力準備馭劍,胸口便悶了一下。
三成靈力被環境生生吃掉。
她咬牙。
想要做到一擊必殺需要蓄力。
讓那幾個臭男人先吸引火力好了。
就在飛劍蓄勢的那一息。
陳凡已經踏了出去。
他沒用龍吸水劍陣。
這裡沒有水汽加成。
但誰規定他只會一招。
青黑劍胎斜提。
魔氣順著劍身自動附著,劍鋒泛起暗紫色光暈。
【血海陰陽劍】
利用魔氣翻湧的血海之勢催動陰陽互補,越是廝殺,魔氣與氣血越是旺盛。
上輩子他用這套劍法,屠過三座仙門。
第一劍橫掃。
魔化獸六隻眼同時眯縮,前肢交叉擋在胸前。
轟!
甲殼上迸出裂紋。
三丈高的身體被推出兩步。
第二劍上挑。
劍氣沿著裂紋鑽入,將左側甲殼整塊掀飛。
碎片砸進邪能溝壑,滋滋冒煙。
第三劍直刺。
魔化獸側身躲開,尾巴橫掃過來。
陳凡矮身。
尾尖擦著髮絲掠過,帶走幾根黑髮。
他沒躲第二次。
第四劍從下往上,破開腹甲。
紫黑血液噴出,濺在他手臂和前胸。
魔化獸嘶吼著後退,六隻眼裡頭一次出現退縮。
第五劍沒有任何花哨。
直進。
劍尖從破損的腹甲切入,貫穿胸腔。
魔化獸的吼音效卡在喉嚨。
六隻眼依次熄滅。
身體往前栽倒時,陳凡已經抽劍退開。
從第一劍到最後一劍。
十息不到。
安靜了整整三秒。
趙玄禮從玄武宗弟子背後探出頭,嘴巴張著沒合上。
幾個小宗門弟子還跪在地上。
丹宗東家看看自己掌心殘存的靈力,又看看陳凡手裡滴血的劍胎,把嘴閉緊了。
白璃收回飛劍。
她的術法還沒來得及放出去。
陳凡蹲下,一刀剖開魔化獸顱腔。
一顆拳頭大的墨綠色晶核滾出來。
C級晶核。
他揣進懷裡,又扯下幾塊完整的甲殼碎片,直接收進雲綰月給的儲物玉佩。
蘇青青從背包的水壺裡倒出水,把毛巾浸濕遞給陳凡。
陳凡擦掉手臂上的紫黑血漬。
白璃眉頭擰起。
「你一個人拿了?」
陳凡看她。
「不然呢?」
白璃嘴唇動了一下。
裴灼交代過,她的脾氣要先壓壓。
哪怕那些臭男人再讓她生厭。
也要先觀察。
畢竟她有主要任務。
白璃看到陳凡劍胎上的裂紋被魔氣腐蝕出裂痕。
她轉過頭,內心冷笑:裝逼犯。
陳凡掃了一圈。
三十餘人。
能站直的不到一半。
魔氣環境對正道修士的壓制比他預想的更重。
這些人的靈力迴路和藍星稀薄靈氣適配。
換了濃度高出數倍的魔氣環境,就像拿淡水魚扔進鹽水塘:不會立刻死,但每一口呼吸都是消耗。
至於他為什麼不趁亂解決趙玄禮和顧銘?
秘境入口是單向傳送。
出口在哪,還不知道。
秘境的未知也需要些探路的。
三十多個人就是三十多份搜索人力。
帳可以慢慢算。
當然,除非兩隻螞蟻自己找死。
陳凡抬腳。
隊伍自動跟上。
沒人問他要去哪。
也沒人敢走到他前面。
蘇青青貼在陳凡右側半步後方。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趙玄禮臉上。
停了一息。
又收回來。
行軍二十分鐘。
紫黑地表的裂縫越來越密。
綠色邪能沿縫隙流淌,像螢光血管鋪滿地面。
陳凡停步。
「繞。」
他指向左側一條繞路的碎石坡。
一名小宗門弟子往前探頭。
那條綠線看著不到一尺寬,跨過去也就一步的事。
「繞那麼遠?直接……」
陳凡沒攔。
那弟子抬腳邁了過去。
鞋底剛碰到綠光邊緣。
嗤!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臉色從紅變白,丹田裡剛凝的氣旋像被人一把攥住往外拽。
「啊!救命!」
同門弟子伸手去拉。
兩人同時往下栽。
陳凡一腳踹在第一個人腰上,將他整個踢飛回安全地帶。
第二個人被這一撞也跟著滾了出去。
兩人趴在碎石上大口喘氣。
臉上毫無血色,渾身像被抽了筋。
陳凡收腳。
「傻逼。」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
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整個隊伍老實了。
第二波魔化獸在峽谷拐彎處撲出來。
四隻,體型比第一隻小一號,但速度更快。
陳凡劈倒兩隻。
白璃的飛劍貫穿第三隻顱腔。
劍身迴旋時裹著殘血,落回她掌前懸浮。
第四隻被白璃與陳凡同時命中。
戰利品:四枚C級晶核,若干甲殼碎片。
陳凡拿走三枚晶核和所有材料。
白璃只拿到一枚晶核。
她的三名同門嘀咕聲沒壓住:
「白師姐的飛劍一擊必殺……」
「他憑什麼拿走那麼多。」
白璃抬手,三人閉嘴。
她的靈力已經消耗過半,靠吃下了一顆雲綰月那邊分到的聚氣丹才開始緩緩恢復。
這才是讓白璃真正不舒服的地方。
她是鍊氣九層。
持靈器。
淨琉宗掌門獨女。
他是鍊氣八層。
拿著一把已經開裂的凡兵。
憑什麼?
隊伍末尾。
顧銘縮在最後面,兩條腿幾乎是拖著走的。
鍊氣一層在這種環境裡,和廢物無異。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陳凡。
陳凡對魔氣的適應。
對陷阱的精準判斷。
劍法的路數。
他將觀察到的內容寫在一張從衣袖內襯撕下的布條上。
趁休息時,顧銘先是靠近丹宗,後又挪向玄武宗。
最後,他靠近白璃身側的一名淨琉宗弟子。
布條從袖底塞進那弟子掌心。
上面只有兩行字。
【陳凡是魔修無疑。】
那名淨琉宗弟子低頭掃了一眼。
神色變了變。
將布條收進腰包。
隊伍繼續行進。
霧氣越來越重。
能見度不到二十丈。
蘇青青貼著陳凡走,手裡攥著他的衣角。
純陰聖體在魔氣環境中反而沒有不適。
陳凡渡入她體內的靈力還在緩慢流轉。
「怕不怕?」
「不怕。」蘇青青搖頭,又往趙玄禮方向瞟了一眼。
陳凡捏了捏她的手指。
「別急,出去前他必死。」
蘇青青收回視線,低下頭,把陳凡的衣角攥得更緊了。
忽然。
白璃腰間的黑銅劍墜猛地彈起。
束帶繃直,差點從腰帶上掙脫。
白璃一把按住。
劍墜在掌下瘋狂震顫,溫度燙得她手心發紅。
所有人停步。
前方的濃霧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
一座巨大的殘破要塞,完整地浮現在視野盡頭。
城牆高逾百丈。
紫紅色火焰沿牆根燃燒。
牆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劍痕。
每一道都深入石壁數尺,歷經不知多少歲月,劍意仍未消散。
子劍發出尖銳劍鳴。
聲音穿透濃霧,直指要塞深處。
白璃的瞳孔里倒映著城牆上的劍痕與火光。
她鬆開劍墜。
劍墜懸浮在胸前,尖端穩穩指向要塞核心。
「母劍。」
白璃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