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沿盤山路爬了四十分鐘。
柳青握著方向盤，後視鏡里偷瞄了陳凡兩回。
兩回都撞上他閉著的眼皮，趕緊收了視線。
林曼薇坐在后座，兩柄新的劍胎豎在腿間。
出門前陳凡給她換的。
三人在一座群山中下車，然後御劍飛行，陳凡帶著林曼薇跟在柳青身後。
飛了近一個小時後。
藥味先到。
不是一兩株草藥那種味兒。
是幾百種藥材被地熱蒸了，混在一起擴散到方圓十幾里外的那種濃厚。
苦的、甘的、辛辣的，全攪成一鍋。
陳凡看著眼前，幻陣被破開。
整座山被改造過了。
核心是一根從山體深處衝出地表的暗紅色火柱。
不冒煙，只有熱浪朝天蒸。
地火口上方一層層加蓋丹房，形成一座倒扣金字塔結構的煉丹塔。
塔身半嵌山壁，外壁密布暗紅丹紋，遠看像一座翻過來的火山口。
塔外盤山階梯兩側鋪滿藥圃。
有人蹲著澆灌，有人彎腰採摘。
再遠一些，是坊市。
上百間店鋪沿著山腳排開。
藥材鋪、丹爐配件坊、丹方殘卷攤子，招幌掛了一整排。
人來人往，穿道袍的散修跟著勁裝的宗門弟子擠在一條街上。
有人蹲在路邊用晶核換靈草，有人站在鋪前跟店家拍桌子砍價。
嘈雜。
擁擠。
煙火氣。
陳凡手指在腿側敲了敲。
山下那些凡人在末世里為半塊餅乾殺紅了眼。
這裡的修士在坊市里挑挑揀揀買靈草，跟太平年月沒區別。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商戶。
晶核從哪來？
喪屍腦殼裡挖的。
如果有一天喪屍都殺完了。
這方世界又該如何是好。
陳凡收回視線。
管他呢。
反正他不會缺。
這些商戶，日後倒是不錯的資源管道。
二人飛劍停在煉丹塔入口。
沐瑤等在台階上。
暗紅丹師袍換了件新的，袖口金絲丹紋比萬象城那件繡得更密。
玉簪重新別過，額前碎發攏得服帖。
她往前邁了三步。
主動走下來了。
「丹房備好了。」
她掃了林曼薇一眼。
林曼薇歪頭看了回去。
柳青剛想說什麼，沐瑤抬手制止。
轉身領路。
煉丹塔內部比外頭看著更深。
每一層都是獨立丹房，藥架、靈力管道、控溫陣紋配得齊全。
空氣乾燥灼熱，越往下溫度越高。
最底層。
核心丹房。
陳凡推門進去。
一座丹爐蹲在石台正中。
通體暗紅，爐壁密刻丹紋，紋路細得像蛛網。
爐身比妙影匯那座離火八卦爐大了兩圈。
爐口銅環上掛著三重封靈鎖扣，爐底沒封。
一條手臂粗的靈力管道直通地下，連著地火靈脈。
上品靈器級。
和白璃那把劍一個級別。
陳凡圍著爐子轉了一圈。
右手抬起，掌心貼上爐壁。
爐壁內部結構在神識里舖開。
三重循環迴路，六處靈力節點，爐底地火接口精度極高。
「能用。」
沐瑤站在門口。
兩隻手背在身後，指尖疊著指尖。
聽到這兩個字，攥在一起的手鬆了。
「這兩位是我父親的助手，可以協助……」
「藥材配比我自己來。」
陳凡已經在翻藥架了。
「你們的人都出去吧。」
「我要試下這個丹爐的成色。」
沐瑤的嘴唇抿了一下。
反駁的話剛到嗓子眼，陳凡已經從架上抽出第三味藥了。
她吸了口氣，退出丹房，帶上門。
陳凡把林曼薇按到角落。
「蹲這兒，別亂摸。」
「到時候燙禿嚕皮了就不好看了。」
「損失的還是本座。」
林曼薇蹲下。
劍胎豎在身側，灰白眼珠盯著那座暗紅丹爐轉了兩圈。
陳凡從藥架上挑藥材。
靈須草、赤陽根、青露花。
赤芝、靈參、天麻、地黃，拿一株嗅一下，品相不夠的扔回去。
不得不說，丹宗的草藥質量，比顧家強多了。
三十息，藥材整齊擺在石台上。
右手攤開。
九條火龍在掌心凝出來。
龍身纏繞盤旋，尾尖微擺。
火焰送入爐口，爐底地火靈脈受牽引，暗紅火光從管道里躥上來，與掌心九龍匯合。
爐溫升高。
藥材入爐。
爐里藥氣翻滾。
赤芝最先化開，暗紅藥液在爐底鋪成薄層。
靈參跟著散開，銀色藥氣與暗紅交融。
陳凡的神識分成九股，同時盯著每一味藥的融化節奏。
左手翻轉，一株天麻在指間碾碎，粉末精準落入爐口。
半炷香。
爐蓋掀開。
七枚丹藥臥在爐底。
表面光潔，雜質紋路幾乎看不見。
極品聚氣丹。
雜質率不到半成。
靈器級丹爐配地火靈脈，出來的東西比妙影匯那間地下室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陳凡捏起一枚，走到角落，蹲下來。
丹藥舉到林曼薇嘴邊。
林曼薇的鼻翼抽了一下。
然後張嘴。
陳凡塞了進去。
藥力在她口腔里化開。
比晶核更綿更醇的靈力順著經脈鋪散全身。
林曼薇的灰白眼珠亮了。
不是反光，是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
【贈送物資：極品聚氣丹×1】
【觸發10倍返還！】
【獲得：極品聚氣丹×10！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陳凡站起來，回石台。
第二爐。
換了三味藥材，爐溫降到四百八十。
二十息。
丹成。
六枚。
同樣是極品。
一枚塞給林曼薇。
【獲得：極品聚氣丹×10！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第三爐。
丹成。
七枚。
極品。
林曼薇嘴裡含著第三枚丹藥蹲在牆角。
灰白眼珠比進丹房時亮了好幾分。
體內靈力運轉加速，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修煉機制在瘋狂吸收藥力。
但她的眉心皺了一下。
吃撐了。
丹毒。
雜質再怎麼少，短時間塞進去三枚極品丹藥，積攢的丹毒也需要時間代謝。
她的身體在拒絕第四枚。
陳凡收火。
九龍散盡。
他從藥架上取下一枚玉簡，讀了兩遍。
丹宗提供的築基丹配方。
合上。
扔回去。
「太保守。」
然後他轉向雲紋玉佩。
右手一翻。
一株植物落在石台上。
根莖暗紅，葉片邊緣泛著幽微螢光。
整株不過巴掌大，但靈氣濃得連空氣都變稠了。
百年血靈芝。
玄武宗寶庫搜來的。
林曼薇的鼻翼猛地翕動了兩下。
她從牆角站起來，灰白眼珠死死盯著那株靈芝，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
陳凡看了她一眼。
「接下來，可能有點疼。」
林曼薇歪頭。
「你忍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