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
陳凡把富士山地下城從頭逛到尾。
藤原楓充當嚮導,帶他走過坊市、藥材街、賭鬥場。
陳凡的目的很明確。
找人。
準確說,找爐鼎。
每經過一個容貌出眾的女修、巫女或女忍,陳凡的目光都會在對方身上多停半息。
面板彈出來。
第一個。
坊市賣符籙的黑髮女忍。
【顏值:82】
【聖潔度:12】
陳凡收回目光。
第二個。
賭鬥場邊上看台的白衣巫女,眉眼清秀,身段柔軟。
【顏值:86】
【聖潔度:3】
3?
陳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個位數。
看著臉挺純潔啊。
第三個、第四個、第七個、第十五個。
兩天下來,陳凡的神識掃過至少四十多名姿色拿得出手的女人。
顏值超85的不少。
聖潔度超80的……零。
大部分在50以下。
有七個是個位數。
其中一個甚至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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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站在坊市拐角處,面無表情地看著第四十三張面板上那個刺眼的「7」。
沉默了三息。
「藤原。」
「嗯?」
「你們霓虹國的女人,是不是出生證明上就自帶一欄『經驗』?」
藤原楓的臉當場綠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後乾巴巴擠出一句:「陳桑……這個問題,怎麼說呢……」
「直說。」
藤原楓視線飄向洞頂那些慘白的人油燈。
「末日前……霓虹國的婚外情率就在六成以上。」
「修仙界更不用提,陰陽寮內部有『合靈修行』的傳統。」
「男女弟子經常交換搭檔修煉,名義上叫靈力共振,實際上……」
他頓了一下。
「您懂的。」
陳凡懂了。
同道中人。
怪不得整條街走下來跟逛二手市場似的,貨架上全是拆封商品。
「地下城還有個叫『慰靈所』的地方。」
藤原楓聲音壓得更低。
「末世之後開的,生意火爆,排隊能排到第二天。」
「需要我帶您去看看嘛?價格也不貴……」
「男的也有……」
「滾滾滾。」
陳凡沉默片刻。
想起藍星另一頭,淨琉宗那幫清一色聖潔度100的冰塊臉仙子。
真是兩個極端。
一個把姑娘當豬養,一個把姑娘當……
算了,不類比了。
所以。
整個富士山地下城,幾千號人裡頭,滿足系統綁定條件的。
只有一個。
入雲大社見習巫女。
神樂鈴音。
綜合91分,聖潔度100。
被一群聖潔度個位數的同胞襯得跟白蓮花似的。
陳凡摸著下巴回了洞府。
當天傍晚,姬幽推門進來催丹。
「姬無衣的耐心快到頭了。」
她面具後面,幽綠瞳孔盯著陳凡。
陳凡正蹲在地上撥弄藥材,頭都沒抬。
「缺人。」
「缺什麼人?」
「輔手。」
陳凡直起腰,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續脈丹的配方里有九幽地脈水,這東西必須由熟悉富士山地火靈脈走向的本地藥師現場調溫。」
「我或者藤原楓不行嘛?」
「不行,你們修為都太高了,沒法和地火靈脈調和。」
「你這理論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你是丹王嘛?」
姬幽閉嘴。
陳凡隨手撿起一根陰髓草梗在空氣中畫了條線。
「我找了兩天,整個地下城能幹這活的就一個人。」
「誰?」
「入雲大社那個見習巫女。神樂鈴音。」
姬幽盯著他看了五息。
轉身出去了。
十分鐘後,姬無衣的傳音落進洞府。
「人給你弄來。」
「最後一天。」
「再不開爐……」
聲音停了一拍。
「本姑娘給你生個孩子。」
陳凡渾身雞皮疙瘩當場炸了開來。
這位魔尊什麼場面沒見過,唯獨被這重型生化武器架在脖子上,屬實感受到了天道無情的惡意。
當晚。
藤原楓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水杯自顧自喝了起來。
這兩天二人的關係已經近了不少。
「魂宗派了八個人去入雲大社在地下城的據點借人。」
「魂宗人多,又有姬無衣那樣的金丹。」
「那巫女呢?」
「肯定能帶回來,畢竟入雲大社別說金丹,連個築基後期都沒有。」
陳凡嘴角彎了一下。
入雲大社。
在霓虹國修仙界的地位,大致相當於龍國的玄武宗。
很快。
石門被推開。
兩名魂宗弟子架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扔了進來。
神樂鈴音跌在地上,白色巫女服的袖口被扯裂了一道口子。
緋紅袴裙沾了灰,長發散亂,渾身發抖。
陳凡站起來,看了眼門口的魂宗弟子。
「出去。」
「我們得……」
「煉丹需要絕對安靜。」
「你們站在這喘氣,爐溫波動,整批藥材報廢,這個損失姬無衣擔還是你們擔?」
兩人對視一眼,被藤原楓推著一起出去了。
石門合攏。
陳凡低頭。
神樂鈴音縮在牆角,膝蓋蜷起,肩膀一抖一抖。
她慢慢抬起頭。
淚痕糊了滿臉,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在看清陳凡的瞬間,視線停了一下。
「是……你?」
兩天前在坊市里,隨手救了她一命的那個龍國人。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陳凡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聚氣丹,遞到她面前。
「吃了,壓壓驚。」
神樂鈴音盯著那顆散發微光的丹藥,沒接。
「您知道他們抓我過來做什麼嗎?」
她聲音在發顫,腦子裡還是大長老把她交出去的畫面。
「不知道,我剛就是看你眼熟,讓他們把你弄了過來。」
「這幫人一直在說什麼祭品。」
「他們不會是想抓你做祭品吧?」
神樂鈴音抽了抽鼻子。
「我……不知道……」
被宗門當成棄子送進魔窟的委屈,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陳凡伸手,從她散亂的頭髮邊捻起一縷,湊近聞了聞。
「你今天碰過赤芍根。」
神樂鈴音愣住。
「手指甲縫裡還殘留著磨碎的青芷粉,大概是兩個時辰前處理的,量不大,應該是在練習研磨手法。」
他鬆開那縷頭髮,站起來。
「你先把聚氣丹吃了,我對外宣稱你是我的僕從,這樣興許能躲過他們。」
「那天你煉的那爐【淨髓清露】,錯得一塌糊塗。」
「現在有時間,我正好給你講講。」
神樂鈴音張了張嘴。
腦迴路一下轉不過了。
一刻鐘後。
她已經忘了害怕。
陳凡用炭條在石壁上畫出淨髓清露的完整靈力循環圖,逐一標註三處致命錯誤。
「第一,九幽草入爐溫度不能超過二百八……」
「第二,淨髓芝的切法是縱剖不是橫切……」
「第三……」
陳凡回頭看了她一眼。
神樂鈴音跪坐在地上,眼睛亮得嚇人,嘴巴微張,一副恨不得把石壁上每個字都吞進肚子裡的表情。
半個時辰後。
陳凡以「檢查身體」為由,搭上她的手腕。
神識探入。
下一瞬,他心底咯噔一聲。
這丫頭的靈力迴路里,纏繞著一層極其純淨的乳白色能量。
巫女神力。
不是普通巫女那種稀薄的祈靈之力,而是濃稠得近乎實質的高純度神力,與合歡訣的陰陽雙驅迴路有天然的共振頻率。
陳凡收回手。
臉上什麼都沒露。
「你的經脈底子不錯。」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
「鈴音,我跟你說件事。」
「姬無衣封住了我九成靈力。不解封,我連自保都做不到,更別說帶你離開。」
神樂鈴音抬起頭,不安地看著他。
「你體內的巫女神力可以充當引子,幫我沖開封印的裂縫。」
「怎……怎麼做?」
陳凡平靜地解釋了一套經過精心包裝的」靈力共振療法「原理。
每一個術語都真實存在。
每一個步驟都有理有據。
唯獨「共振方式」被他偷換了概念。
神樂鈴音聽完,臉從白變粉,從粉變紅,從紅變成了煮熟的蝦。
「打咩!這個……這種事……」
「雲的見習巫女必須保持純潔,否則、否則神明會降下天罰的!」
「你不幫我解封,明天姬無衣就要對我動刑。」
「我死了倒無所謂,就怕你被扔回去當祭品。」
「你見過人油燈嗎?」
神樂鈴音渾身一哆嗦。
石門外,洞壁上那些燈還在燒。
燈里蜷縮的人影還在微微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