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薇婭骨指在白骨扶手上敲了一下。
「讓精靈女王無法晉級到A級。」
陳凡盯著她看了兩息。
「你讓我去給精靈女王踩剎車？」
「差不多。」
希爾薇婭拂袖一揮，幽綠的死氣在大殿中央翻滾凝聚，化作秘境的立體輿圖。
中央那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木根須下，懸浮著一頂纏繞著四色神芒的荊棘冠冕。
「此物名為萬象王冠，是這方世界的心臟。」
「它本身不通殺伐，唯一的職責，是梳理與平衡妖氣、靈氣、死氣與信仰之力。」
希爾薇婭眸中猩紅閃爍。
「精靈女王為了打破桎梏衝擊A級，強行逆轉王冠迴路，將秘境所有生靈當成祭品吸髓抽血。」
「門外那隻貓族身上的荊棘紋路，正是抽取留下的迴路。」
「我們死地的死煞日益狂暴，同樣拜她所賜。」
「她每向前走一步，生靈便少一分生機。」
陳凡指了指她。
「你那麼悲天憫人，帶著幾萬骷髏衝過去，直接把王庭砸了不就好了。」
「找我一個路過的湊什麼熱鬧。」
「母樹是精靈的主場。」
「我如果過去，產生大戰，整個秘境能量會失控。」
「而且我和她見面必然不死不休，她又是王冠的持有者，不能死。」
「所以只能斷她的路，不能取她的命。」
陳凡摸了摸下巴。
這話說得義正詞嚴，仿佛她真是個心繫天下蒼生的活菩薩。
老魔頭哪能看不出這女人肚子裡的算盤？
什麼怕秘境失控、什麼為了生靈平衡，純粹是扯淡。
亡靈女王自己忌憚母樹禁制不敢硬闖，分明是想借他這把刀去廢掉精靈女王。
至於為什麼是廢不是殺。
因為神器認主，很多神器是誰殺死主人誰就是下一任主人。
不過……這樁買賣，陳凡壓根沒打算拒絕。
能調和乃至逆轉四系能量的【萬象王冠】？
如果希爾薇婭說的屬實，它應該就是推演出來能對抗東條玄夜的東西。
東條玄夜所依仗的能量迴路，恰好卡在魔氣與咒力的交匯點上。
既然各懷鬼胎，那就看最後誰的手段更髒了。
陳凡故意做出一副嫌棄樣，反手拉住林曼薇的手腕，轉身就走。
「聽起來就是個苦差事。」
「告辭。」
「等等。」
希爾薇婭霍然起身，整座大殿的死氣轟然下沉。
陳凡卻一點不受影響，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她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希爾薇婭的視線落到林曼薇身上。
「她吞噬了整座王城最純淨的始祖死氣，已臻至C級大圓滿。」
「但屍道與本土亡靈終究存在排異。」
林曼薇黑色風衣垂到腳踝，屍靈氣沿著地面流動。
陳凡腳步頓了一下。
希爾薇婭見他感興趣，繼續開口。
「如若突破B級，心魔這關必然過不了。」
「我能用本命靈魂替她梳理死氣，穩住神魂，再給她開一條衝擊B級的路。」
「你倒是捨得。」
「我已時日無多。」
「亡靈需要一位新的女王。」
亡靈還會時日無多？
要不是陳凡幹過萬年殭屍……
還真的信了她的邪了。
「她不會留在這裡。」
林曼薇抬起臉。
「跟……凡。」
「凡在哪……我就在哪。」
林曼薇握緊手裡的劍。
「誰想搶……」
「殺。」
希爾薇婭看著這一幕，唇角動了動。
「堂堂始祖王血，真不知你用了什麼妖法把她迷成這般模樣……。」
陳凡順水推舟：「行吧，這差事老子接了。」
「趕緊給我的曼薇小寶寶先梳理吧。」
希爾薇婭眼中閃過一絲自以為得計的幽芒，指尖凌空點在林曼薇眉心。
陳凡全程抄著手靠在殿柱旁，神識卻一直扣死在兩人氣機交匯處，絕不給這女人鑽空子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
希爾薇婭氣息微喘、一臉疲憊地坐回王座，陳凡確認林曼薇神魂通透毫無暗門，這才反手牽著她，頭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黑曜石大門在陳凡身後關閉。
林曼薇抬頭在他頸側貼了一下。
灰白屍靈氣沿著頸側留下一圈細紋。
「陳凡的。」
「跟著陳凡。」
「不許別人碰。」
陳凡摸了摸她的頭。
「行了，你的地盤意識比以前還強。」
「雲綰月她們還在外面等著呢，回去再收菜。」
蘇青青第一個衝過來，抱住林曼薇的腰。
「曼薇姐！你沒事！」
「我差點以為你和陳凡在裡面偷吃呢！」
林曼薇低頭看她，手掌落在蘇青青背上，拍了兩下。
「自己人。」
蘇青青抬起臉。
「你會說完整的話了！」
葉清雪走近，抬手拍了拍林曼薇的肩。
雲綰月看著她身上的氣息，吃了一驚。
「築基大圓滿？！」
「怎麼辦到的……」
葉清雪和蘇青青不懂築基大圓滿的含金量，她可是修煉了近百年才堪堪築基四層。
還是因為有陳凡在她背後推波助瀾。
陳凡掃了眾人一眼。
「人找到了，別在墳地里開慶功宴，膈應。」
雷恩等人站在殿門外，手裡的武器全沒放下。
林曼薇走出大廳時，庫洛格下意識舉起了斧頭。
「她吃人不？」
「你問她。」
陳凡指了指林曼薇。
林曼薇看向庫洛格。
庫洛格立刻閉嘴。
眾人坐上了一輛亡靈馬車。
死亡騎士帶隊走在前方。
沿途的亡靈士兵紛紛側身，骷髏龍收起翅膀，王城大門一路敞開。
雷恩低頭看著手裡的聖光盾牌，走到陳凡旁邊。
「我有件事想問。」
「說。」
「剛才莉婭說，你在貓族村里提過，聖光有問題。」
「那我的……」
陳凡看了眼他的胸甲。
「把盾給我看看。」
雷恩照做。
陳凡掌心按在盾面，神識沿著聖光迴路走了一遍。
「你的聖光沒有荊棘紋路，也沒有抽取生機的迴路。」
雷恩握盾的手停住。
「所以並非聖光出了問題？」
「而是人？」
「具體我還需要驗證，但大概率是聖庭和精靈王庭做了什麼交易。」
雷恩沉默片刻。
「力量本身無罪，濫用力量的人才有罪。」
陳凡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雷恩雙手握拳。
「回王都後，我會去查證誰在濫用。」
一旁坐著的艾琳開口。
「查東西，我有辦法。」
「精靈王都後門有座舊法師檔案庫，裡面封著三百多年的資料。」
「我父親曾是裡面的研究員。」
她抬手壓住臉側傷痕。
「我這道傷，也在那裡留下過名字。」
陳凡看向遠處的光幕。
「那就進去看看。」
「畢竟，我也要找辦法，掐斷精靈女王的路。」
「再把聖庭的臉按進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