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染嘴裡叼著一根雜草,看著天空緩緩飄動的白雲發呆。
也不知道小清他們怎麼樣了,算算時間都已經出發四五天了,再見面的時候她會不會瘦一圈…
別又變成小時候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養回來的。
唉,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她那麼上心。
腦海里浮現初遇那天,她死死抱著幾壇桃花釀的狼狽樣子,和記憶中的人漸漸重合。
也許就是因為在她身上,總能讓自己看到了某個人的縮影吧。
想到這,江墨染輕笑一聲。
小清可比那個她要聽話的多,至少這點不像那個死徒弟。
——————天上的白雲漸漸沾上了點點塵灰,不再是之前不規則的形狀,而是一團團的,變成一個髒兮兮的饅頭。
「師傅,你怎麼不吃。」
他手中拿著一個黑乎乎的饅頭,看著眼前小女孩,她身上沾滿了塵土,一張小臉卻是乾乾淨淨的,只是臉上卻半點孩童該有的鮮活都沒有,眉眼平直,臉上沒有半分情緒。
這是他撿來的徒弟,名字很好聽,叫許念雪。
「不想吃了,吃膩了。」他咂巴著嘴說道,把饅頭丟給了她。
她接住了那個饅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兩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在髒亂昏暗的小巷裡,像極了見不得光的老鼠,只能靠著撿來的殘羹剩飯來勉強苟延殘喘。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小巷裡更顯得陰暗潮濕,這裡的黑暗能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從牆角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一雙黑眸平靜無波,「走吧,時間到了。」
「嗯。」
城內最繁華的青樓。
幾名衣著膽大的姑娘站在門口招攬客人,宛如朵朵鮮花綻放,眉眼嬌艷欲滴,肆意引動男人的最原始的欲望。
這裡上到權貴富賈,下到市井無賴應有盡有。
隱蔽的後牆處,他一個躍起翻上牆頭,朝著底下的女孩伸出一隻手。
她看了他的手一眼,隨即一把抓住,借力一同翻過牆頭,穩穩落在地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
主樓絲竹歌聲飄來,混雜著女子軟膩入骨的調笑,與此地的陰冷清寂格格不入。
他們放緩腳步,借著月色的微光摸索前行。
後廚小門虛掩,飯菜的香味從縫隙中飄出,勾住了兩人的鼻子,他們緊貼在一旁的牆壁,豎耳聆聽裡頭的動靜。
裡面稀稀疏疏的說話聲傳來,似乎是要把做好的飯菜送過去。
隨著廚房傳來一聲悶響,兩人對視一眼,迅速順著門縫閃身而入,裡頭的人已經端著飯菜離開。
但竹竿上還掛著幾塊熏好的燻肉,足足有一條手臂長短。
他眼神一亮,目標明確的將燻肉取下。
然而就在這時,廚房內的門被打開了,是走來催促的小廝。
對方一進來就愣住了,與他四目對視著,空氣中一時陷入沉默。
比小廝叫喊聲來得更快的是他的手。
許念雪只感覺手被一把攥住,緊接著被扯著往外跑去。
眼前是少年的身影,身後是小廝的大聲叫喊,兩人攜手一同翻過牆朝附近的巷子奔去。
他拽著她一同扎進漆黑的巷子裡,緊緊抱著她靠在雜物堆後面,用嘴狠狠撕下一大塊燻肉猛朝另一頭丟去。
做完這一切後,兩個人都不敢動彈,連急促的呼吸都努力地放緩。
兩具小小的身影完全隱匿在夜色中,原本令人壓抑的黑暗,在此刻反而成了他們的保護色。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半炷香的時間後巷子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憤怒的人聲。
「那兩個小崽子呢,真別讓我逮住了!」
腳步聲出現了迴響,他們已經走進巷子裡了,距離他們藏身的地方也越來越近。
透過雜物堆的縫隙,他能隱約看到幾道晃動的火光。
忽然!有一道火光特別接近。
光亮甚至透過雜物堆的縫隙照到他的臉上,這讓兩人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裡!這邊有大半塊燻肉在這裡。」
火光停頓了片刻,隨即開始逐漸變淡,腳步聲也朝著另一邊快速走去。
「還真是,他們一定是朝這邊跑途中被人扯掉的,咱們快追!」
話落腳步聲再次雜亂的響起,只不過這次是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這時他心臟才恢復跳動,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實在是太驚險了。
正當他要說什麼時,卻隱約感受到懷中的女孩在微微動作,他疑惑地低下頭去。
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見她在一臉認真的吃著自己手上的燻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