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觀塘工業區大半廠房已沉入黑暗,唯獨英皇影音的生產車間燈火通明,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嵌在夜色里。
壓製機有節奏地發出 「哐當、哐當」 的悶響,銅製母模反覆開合,高溫熔化的 PVC 料粒被壓成一張張烏黑油亮的 10 寸黑膠碟,順著傳送帶緩緩送出。
工人戴著白手套檢查紋路、套上印著摩托婚紗名場面的封套、裝箱打碼,動作麻利得不帶一絲停頓;
打包好的紙箱堆得半人高,門口的五十鈴貨車引擎怠速運轉,隨時準備發往全港各大唱片行。
《天若有情》的爆火,燒的不只是戲院。
同款牛仔服、銀項鍊、三七分髮型席捲了全港年輕人,連電影裡的三首插曲加主題曲,也成了街頭巷尾人人哼唱的旋律。
上映前三天,陳蘭帶著工人連軸轉調試設備,趕工壓出一萬張原聲黑膠 —— 碟面只收錄六首歌,國語粵語雙版本,連封面都是元虎敲定的劇照。
誰也沒料到,一萬張唱片上架不到二十四小時,全港斷貨。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進工廠,唱片行的催貨電話從早響到晚。
陳蘭乾脆扎在了車間裡,雙眼熬得通紅,盯著生產線不敢有半分鬆懈。
她站在高台拿著擴音器,聲音沙啞卻底氣十足:「大夥再加把勁!這批貨趕完,人人雙薪加獎金!」
「好嘞,老闆娘!」
車間裡應聲一片,機器轟鳴聲里裹著火熱的幹勁。
誰都清楚,此刻壓出來的不是黑膠唱片,是實打實的港幣。
隨著電影的爆火,連帶著片尾字幕里 「特技製作:猛虎特技隊」 的字樣,也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香港!
元虎特意在片尾留了三分鐘花絮:有武行吊威亞失誤摔在保護墊上的狼狽,有摩托飛車鏡頭的 NG 重來,更有完整的賽車改裝過程 —— 拆車殼、焊強化車架、調二衝程引擎、裝全包整流罩,鏡頭拍得細緻,看得車迷們心癢難耐。
原本默默無聞的特技隊,瞬間成了全港年輕人的朝聖之地。
改裝廠門口天天排著長隊,年輕仔們騎著自己的鈴木 RG250E、本田 CB 系列過來,張口就要 「阿虎同款全套改裝」。
元虎早定了規矩:全套改裝件一萬港幣一套,比不少入門摩托本身還貴;全港限量一萬五千套,賣完即止。
這可是絕版的!
這是他玩的飢餓營銷,物以稀為貴,越是限量,越勾得人瘋搶!
哪怕定價不菲,上門的人也絡繹不絕。
車間裡焊槍火花四濺,扳手叮噹響成一片,柯受良帶著師傅們兩班倒連軸轉,訂單排到了半個月後。
鈔票像流水一樣湧進來,連記帳的先生都算得手發軟。
院線的票房數據,更是一路狂飆。
《天若有情》首日票房破百萬,直接刷新了香港影史開畫紀錄;
上映僅一周,累計票房就衝到三百八十多萬,把絕大多數電影的總票房遠遠甩在身後,再次把首周票房紀錄抬到了旁人望塵莫及的高度!
同期對打的《武館》,首周票房堪堪不到兩百萬!
劉加良引以為傲的正統洪拳、醒獅大戲,在摩托飛車與浪漫愛情的衝擊下,輸得毫無招架之力,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消息傳到邵氏清水灣片場,劉家良拿著票房報表,臉黑得像鍋底!
他特意托人找了拷貝,耐著性子看完,越看火氣越大 —— 尤其是片尾的 NG 花絮,看見武行摔得齜牙咧嘴、抱著胳膊喊疼的鏡頭被剪進去給觀眾看,他 「啪」 地就把紫砂茶杯墩在了桌上,茶水濺了滿桌。
「胡鬧!簡直是丟武行的臉!」
在他的觀念里,習武之人講究硬氣,受傷流血是家常便飯,打斷了牙也要和血吞,哪能當眾示弱、把狼狽樣子播給全港人看?
這不是賣慘博眼球是什麼?
把好好的中國功夫,搞成了獵奇噱頭,糟蹋了國術的體面!
他越想越氣,對元虎的不滿,也攢到了頂點!
可他再不爽,也擋不住觀眾買帳。
不少觀眾進場,特意要坐到最後看完花絮才走,都說 「看著武師們這麼拼,才知道這戲拍得有多不容易!」
熱度遠不止香港一地。
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同步上映後,場場爆滿;
韓國、日本引進之後,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港片熱潮。
韓國院線創下外片連映紀錄,年輕人把這部戲奉為 「愛情聖經」!
往後幾十年的影視劇里,摩托載著穿婚紗的女主、街頭砸玻璃搶婚紗的橋段,次次都藏著《天若有情》的影子。
連帶原聲黑膠也在日韓賣脫銷,英皇影音的海外訂單堆成了山,生產線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遠在日本濱松的鈴木機車研發總部,工程師們看完電影裡的改裝機車片段,集體炸了鍋!
1978 年才推出的 RG250E,原本只是定位入門的風冷二衝程街車,可經過電影裡的改裝,空氣動力學整流罩、車身配重調校、引擎動力壓榨,專業得讓資深工程師都眼前一亮。
研發總監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對著一幀幀截下來的電影畫面反覆研究,連社長都驚動了 —— 甚至半開玩笑地說,要不要把這部戲的改裝先生請來,當研發部的特別顧問!
沒人知道,這些讓日本工程師驚嘆的改裝思路,不過是元虎憑著幾十年後的機車常識,隨手畫出來的幾張草圖而已。
就當鈴木拿著抄來的東西準備去申請專利的時候,卻發現這套整流罩的專利已經讓別人給提前註冊了!
也就是說,你們想要用,就得花錢買!
鈴木的社長,連忙派人去香港,跟元虎進行交涉。
就在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山葉,本田等摩托車的生產商,早就派人去香港了。
此時的元虎,已經把車開到了鍾楚虹的樓下。
鍾楚虹上車之後,元虎笑著把劇本遞了過去,「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什麼?」
「準備好跟我一起驚艷整個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