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酣，洪金保摟著元飆、元華幾個師弟擠過來，胖臉上紅光滿面，重重一拍元虎的肩膀：
「好小子！兩千萬！師兄我摸爬滾打十幾年，連千萬門檻都沒碰著，你倒好，直接把紀錄干到兩千萬去了，咱們七小福的臉，都讓你給掙足了！」
「師兄說笑了，不過是趕上了好時候，運氣成分居多。」
元虎笑著舉杯相迎。
「什麼運氣！」
洪金保佯裝嗔怪，虛捶了下他胸口，「實力就是實力，哪來那麼多虛頭巴腦的？
來，喝酒！」
「喝！」
酒杯相碰，洪金保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保鏢》爆成這樣，最讓他竊喜的，是當初敲定鍾楚虹做女主演的決定。
那時候對方剛拍完《保鏢》，沒有名氣，片酬低廉，如今借著元虎的東風一飛沖天，正好能給即將上映的《人嚇人》引流。
他都盤算好了，海報上就讓鍾楚虹站 C 位，打著 「《保鏢》女主新作」 的旗號，不愁觀眾不買帳！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賺！
宴會廳另一側，何朝瓊跟著朋友坐在偏席，目光時不時往主位的方向飄。
她今年十八歲，出身賭王家族，從小見慣了名流排場，卻唯獨對影視圈、對戲劇表演抱著十足的好奇心。
元虎的每部電影她都看過，算是半個影迷。
今天跟著朋友混進來，本想看看圈內慶功宴是什麼模樣，沒料到竟撞見了對方唱搖滾的一面 —— 硬朗、狂放，和銀幕上冷峻幹練的形象判若兩人，反倒更讓人移不開眼。
正和師兄弟碰杯的元虎，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道視線。
他側過頭，循著目光望去，正好撞進一雙清亮的眼眸里。
那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長裙，坐姿端方，氣質矜貴，和場內花枝招展的女星截然不同。
見元虎看過來，她也沒躲閃，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笑意淺淡得體。
元虎也頷首回禮，心裡暗自記下了這張臉。
「接下來打算開什麼新戲？」
洪金保拍了拍他胳膊，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古裝片！」
元虎語氣篤定，「想給香港市場添點新鮮東西。」
「古裝片？邵氏、嘉禾拍了幾十年了，哪還有什麼新鮮感？」
「我拍的古裝，和之前拍攝的古裝片不一樣！」
元虎笑了笑，沒多解釋。
威亞技術他早已著手革新，鋼絲隱蔽、動作設計全面升級，過去拍不了的凌空對打、輕功追逐，如今都能落地。
真拍出來，足以刷新觀眾對古裝武俠的認知。
「行，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洪金保樂呵呵地點頭。
「對了師兄，」
元虎話鋒一轉，看向旁邊眼睛發亮的元飆，「能不能把元飆借我用用？
我下部戲想讓他當男主角。」
「真的？！」
元飆一下子攥住他胳膊，眼裡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他靠《師弟出馬》嶄露頭角，接著又拍了《林世榮》《雜家小子》，名氣漸長，片酬翻了好幾倍，可始終缺一部真正挑大樑的男主戲。
如今元虎主動遞來橄欖枝，他怎麼能不激動。
「當然。本子我來寫，投資我來出，你是絕對核心。」
元虎說完看向洪金保，後者聳聳肩，笑得爽快：「這有什麼不行的！我巴不得兄弟們個個都火。」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去公司細聊。」
元虎拍了拍元飆的肩膀，又和幾人碰了杯，「你們先喝，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他端著酒杯，徑直走向何朝瓊那桌。
走近了才更覺出姑娘氣質出眾，眉眼舒展，自帶一股從容的貴氣，不像是圈內人。
元虎舉了舉酒杯，開門見山：「你好，冒昧打擾。請問你對演戲有興趣嗎？
我正在籌備一部新電影，覺得你很適合女主角，不知道你有沒有檔期？」
何朝瓊愣了一下。
她不過是多看了兩眼，對方竟直接過來邀自己演女主角？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覺得有些意外。
她本就對拍戲抱有興趣，便彎了彎眼睛：「可以先看看劇本嗎？」
元虎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輕咳一聲：「呃…… 劇本還在構思，不過男主角剛定下來。」
「男主角不是你嗎？」
何朝瓊略感詫異。
她本以為是元虎自己主演的戲，興趣一下提了起來。
「不是。」
元虎搖搖頭，「這是另一部獨立的戲，我做監製，不參演。」
何朝瓊眼裡的光亮淡了幾分。
她本就是衝著元虎的作品好奇，既然男主不是他，興致頓時減了大半。
但出於禮貌，她還是溫和地回道：「那還是等劇本出來再說吧，我看完再給你答覆！」
「好！」
元虎點頭，「那留個聯繫方式？劇本一好我立刻讓人給你送過去。」
「可以，我叫何朝瓊，電話號碼是……」
她報出名字和電話，又順嘴說了住址，語氣平靜自然，全然沒把自己的家世當回事。
「何朝瓊……」
元虎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媽的。
隨便掃了一眼覺得氣質出眾，想挖過來當新人，結果居然挖到了賭王的女兒？
他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頷首：「好，何小姐，回頭聯繫。」
轉身走回主位的路上，元虎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香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隨手搭個話都能碰上頂級豪門的千金。
這女主角，開來還得重新找別人嘍！
慶功宴已經過半。
陳蘭過來跟元虎說了一聲，便早點回去休息去了。
元虎派人把她送了回去。
夜色漸深，酒樓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連成一片星海。
元虎走到露台透氣，晚風帶著海水的咸意吹散酒意。
身後宴會廳的歡聲笑語隱隱傳來，兩千萬的紀錄、滿堂的讚譽、蜂擁而至的資源…… 旁人眼裡的巔峰，在他看來不過是棋局上落下的又一顆子。
院線、錄像帶、藝人經紀、海外發行，還有待開發的台灣、東南亞市場。
兩千三百萬，從來不是終點。
屬於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而他要做的，是站在浪潮最頂端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