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聽你的！」
鍾楚虹靠在副駕上，側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下部戲到底拍什麼？先透個底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元虎握著方向盤，語氣里藏著十足的底氣，「放心，咱們倆聯手，保證再轟動一次全香港！」
車子駛上水灣公路，最後停在九肚山嘉美花園的公寓樓下。
從前她擠在重慶大廈的小單元里，人多眼雜，出入都不方便；
如今一部《保鏢》爆火，片酬、代言接踵而至，她索性在這裡買了套高層住宅，視野開闊，安保嚴密，也省了被狗仔蹲守的麻煩。
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運動完之後，鍾楚虹渾身軟得像一灘水，懶懶趴在元虎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困意漸漸湧上來。
「叮鈴鈴 ——」
床頭的座機忽然響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元虎伸手接起，「餵？」
電話那頭的朱加鼎愣了一下。
他低頭又核對了一遍名片上的號碼，數字沒錯，可接電話的怎麼是個男人？
興許是她弟弟？或者她父親？
他心裡胡亂猜著，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電話里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你誰啊？說話！」
「朱加鼎。達彼思GG的。」
他報上名字，語氣儘量保持平穩。
「朱加鼎？」
元虎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連帶著把懷裡的鐘楚虹也帶了起來。
媽的，無能的丈夫……
啊呸，正主來了？
不對啊，我才是正主啊！
她嬌呼一聲，被子順著光滑的肩頭滑下去，露出泛著薄紅的小麥色肌膚，睡眼惺忪地問：「怎麼了？誰啊？」
「不知道啊……」
元虎重新躺下，再拿聽筒時，那頭已經只剩下忙音。
「莫名其妙。」
他隨手把電話掛回座機，翻身將人重新摟進懷裡。
「別…… 再來真要不行了……」
鍾楚虹小聲抗議，卻沒真的推開他。
電話那頭，朱加鼎舉著聽筒站在公寓的陽台上，心好像是月光落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樣——碎了一地！
剛才那聲嬌軟的驚呼，他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弟弟，也不是父親。
是她的男人。
想到這裡，他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緊，密密麻麻地疼。
他才剛動心，剛拿到聯繫方式，剛盤算著今晚就約她吃飯送花，原來人家身邊早就有人了。
哪個混蛋，下手這麼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他盯著遠處的霓虹，慢慢的握緊了拳頭。
「我就不信，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
辰龍的公寓裡，電視屏幕的光忽明忽暗。
《保鏢》的錄像帶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帶芯都磨得有些發熱。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攥著筆記本，時不時按下暫停，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難怪能賣兩千萬。
乾淨利落的槍戰、血脈僨張的飆車、拳拳到肉的打戲，節奏卡得精準無比，爽點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狠的還是那段高樓速降，要不是首映禮現場直播直升機速降、全香港人親眼所見，誰能相信是實拍？
元虎這小子，是真敢玩命！
他反覆拆解片子的主線、支線、人物動機，研究每一場動作戲的設計邏輯，連鏡頭切換的節奏都挨個記了下來。
研究了幾天，腦子裡漸漸有個模糊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元虎拍飛虎隊精英，那他就拍個底層普通警察；
元虎保護的是富商千金、目擊證人！
那他就反著來 —— 保護的是罪犯的女朋友，黑白拉扯，身不由己。
同樣是保護題材，他要拍出不一樣的味道，要更市井、更搏命、更有他辰龍的風格。
靈感一旦開了閘就收不住，他趴在桌上奮筆疾書，人物小傳、核心衝突、幾場關鍵打戲的設計，密密麻麻寫滿了好幾頁紙。
「叫什麼名字好呢？」
他撓撓頭，嘴裡嘟囔著。
也叫《保鏢》？
不行，太爛大街了，反倒像是蹭元虎的熱度。
既然是講警察的故事，講一個普通警員拼盡一切守住底線的故事……
他眼睛一亮，提筆在封面上寫下四個大字 —— 警察故事！
「就叫《警察故事》！」
他越想越興奮，捧著劇本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宿沒合眼。
天剛蒙蒙亮，他就坐不住了，揣著劇本直奔虎威影業。
他想聽聽元虎的意見，畢竟對方是眼下最懂市場的人，要是能得到他的認可，這事兒基本就成了一半。
第二天上午，虎威影業的辦公室里。
元虎剛泡好茶，辰龍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把一疊稿紙 「啪」 地拍在他桌上。
「阿虎，你快幫我看看！我琢磨出個新本子，你覺得有沒有搞頭？」
元虎笑著拿起劇本，本以為是什麼常規的功夫喜劇，可看清封面上 「警察故事」 四個字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唰」 地一下站了起來。
不是…… 這對嗎？
現在才 1980 年啊！
他記得清清楚楚，原版《警察故事》是 1985 年的作品 —— 是辰龍去好萊塢拍了《威龍猛探》，覺得老外的路子不對味，憋著一口氣回港，才親手打造出這部奠定他動作巨星地位的代表作。
怎麼提前了整整五年？
等等，不對。
他快速翻了幾頁，發現故事的核心大綱設定脫胎於《保鏢》的保護模式！
人物、故事線還帶著明顯的借鑑痕跡，不過卻加入了他自己的新想法！
「警察主角 + 拼命動作 + 市井煙火」 的路子，已經隱隱有了後世那味兒。
元虎握著劇本，半天沒回過神。
他這隻蝴蝶不過扇了扇翅膀，把《中南海保鏢》的設定給改動了一下，提前搬了出來，居然直接把辰龍的代表作給催生了？
整個香港電影的時間線，好像都因為他，開始悄悄跑偏了。
「哎，你倒是說句話啊！」
辰龍見他半天不吭聲，有點急，「到底行不行？給個準話。」
元虎回過神，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慢慢坐回椅子上。
行，怎麼不行？
有《警察故事》這條線提前啟動，辰龍的風格定型只會更快！
香港動作片的黃金時代，怕是要比記憶里來得更早、更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