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行,太行了。」
元虎回過神,指尖在劇本封面上輕輕敲了敲,語氣篤定:「底子很好,就是框架比較粗糙!
你先去跑前期籌備,場地、道具、武行班底先搭起來,讓猛虎特技隊幫你!
我下午幫你把劇本磨細,把人物線和衝突都補全,故事能更緊湊!」
他心裡算盤打得很清楚:
自己接下來要拍《方世玉》,林正瑛帶組拍《一眉道長》,元飆的《功夫足球》也都是拳腳功夫戲,猛虎特技隊的飛車、爆破組基本閒置著。
剛好撥給辰龍用,既送了人情,也能讓特技隊多練手、攢經驗,一舉兩得。
「猛虎隊的人你隨便調,飛車、爆破、追車戲,他們都熟。」
「太好了!」
辰龍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大腿,「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去吧,先忙你的,改完我讓助理給你送過去。」
辰龍風風火火走後,辦公室重歸安靜。
元虎拉過稿紙,對著辰龍那本只有大綱的初稿,開始逐段補全血肉。
本子底子確實糙,只有核心設定和幾場動作戲的模糊想法,人物單薄,轉折生硬。
元虎順著核心框架往下填:把反派設定成深耕警界的毒梟,女證人改成反派的情人,帶著證據反水;
把辰龍飾演的警員設定成愣頭青式的底層差人,軸、認死理、敢玩命,和體制格格不入。
他還順手加了幾場關鍵戲 —— 商場追逐、公車纏鬥、結尾的工廠終極對決,連動作設計的大致方向都標了出來。
筆尖在紙上划過,一下午功夫,原本薄薄的大綱,就變成了人物鮮活、節奏緊湊的完整劇本。
從虎威出來,辰龍沒耽擱,直奔嘉禾大廈。
何冠倡正在辦公室看報表,見他進來,抬了抬眼:「怎麼?剛從阿虎那兒過來?」
「何先生,我這段時間反覆研究《保鏢》,摸著點門道了,攢了個新劇本,叫《警察故事》。」
辰龍湊過去,興沖沖把自己的構思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我想好了,就拍普通小警察,玩命、接地氣,跟元虎那種精英飛虎隊路子不一樣。」
何冠倡聽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擊著,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路子是對的,有《保鏢》珠玉在前,同類型的都市動作片自帶觀眾基礎,辰龍又有功夫喜劇的底子,拍出來大概率能爆。
可他心裡同時也咯噔了一下。
虎威影業現在的模式越來越清晰:
元虎自己主演的大製作和嘉禾聯合出品,剩下中小成本的片子,全是自己投資、自己拍、自己賺大頭。
起初嘉禾根本沒放在眼裡,覺得小打小鬧,虧幾部就老實了。
可元虎像是開了天眼,投一部爆一部,回報率高得嚇人!
眼看著本該流進嘉禾口袋的錢,大把大把進了虎威的腰包,鄒文懷和他心裡早就不舒服了。
帳目上做點手腳、排片上卡一卡,這種小動作從沒停過。
辰龍的這部劇,要是讓虎威拍攝的話,大概率又是他們獨自投資!
「你怎麼不先跟我商量,反倒先去找元虎了?」
何冠倡語氣淡了幾分。
辰龍愣了一下,沒聽出話里的情緒:「這不是剛有個雛形嘛,想著讓他幫我把把關。
那現在…… 怎麼辦?要不您跟元虎說說,讓我也獨立出來開個公司?」
「急什麼?」
何冠倡擺擺手,直接否決,「現在不是時候!」
話沒說透,意思卻很明白:
元虎剛破了兩千萬票房,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嘉禾的半壁江山都指著他!
為了辰龍去觸他的霉頭,得不償失。
丟西瓜撿芝麻的事,他何冠倡絕不會做。
辰龍心裡有點失落,也不敢反駁,只能點點頭:「好吧!」
又陪著喝了會兒茶,他便告辭離開,索性沿著彌敦道慢慢逛,看看街景,找找市井靈感。
傍晚下班,元虎開車直奔淺水灣。
陳蘭查出懷孕後,他就一直在物色合適的房子。
以前不是買不起,是手裡的錢全砸進了產業里 —— 九龍灣訓練基地、錄像帶生產線、皇室皇都院線的收購翻新,哪一樣都是吞金獸。
尤其是院線,要不是靠摩托車改裝配件的生意源源不斷輸血,他還真未必拿得下來。
如今院線裝修接近尾聲,猛虎特技隊在業內打出了名氣,外單接個不停,早已能自給自足;
英皇影音的錄像帶、唱片生意更是日進斗金。
手裡活錢充裕了,他便敲定了淺水灣這套獨棟別墅。
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還跟著住唐樓。
別墅是兩層英式洋房,帶私家花園和車庫,背靠山坡面朝海,綠樹掩映,私密性極好,最不怕狗仔蹲守。
裝修是現成的簡歐風格,工人昨天剛撤場,保潔今天做了最後一遍大掃除。
元虎里里外外轉了一圈,臥室寬敞明亮,嬰兒房已經預留出來,花園裡還能擺張茶桌。
他滿意地點點頭,收起鑰匙,驅車返程。
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暖黃一片。
陳蘭挺著八個月的肚子,正扶著牆慢慢走過來,想幫他接外套。
「別動,我自己來。」
元虎連忙快走兩步迎上去,把西裝掛在衣架上,伸手扶住她,「怎麼不在沙發上坐著?」
「都習慣了,又不是瓷娃娃。」
她笑著靠過來,臉頰貼在他胸口,輕輕嗅了嗅。
「聞什麼呢?」
元虎低頭揉了揉她的頭髮。
「聞安全感。」
安全感很能聞到嗎?
元虎發現,自從陳蘭懷孕之後,她愈發的粘人。
在家的時候,連他去洗手間,她都要搬個小凳子坐在門口守著。
從前那個殺伐果斷的英皇老闆娘,如今倒像個軟乎乎的小女生。
元虎扶著她慢慢走到沙發坐下,笑著說:「吃完飯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啊?神神秘秘的。」
陳蘭抬眼看他,眼裡帶著好奇。
「去了就知道了。」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保證你喜歡。」
「行吧,那我等著。」
她笑著靠回他懷裡,手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肚子裡小傢伙偶爾踢動的觸感。
奔波了一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