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讓我們歡迎 ——『噴氣機』賓尼・尤奎德茲！」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誇張的上揚語調，話音剛落，看台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一個身材精悍的男人從嘉賓席站起身，邁步走向中央表演墊上。
在場練格鬥的觀眾幾乎全站了起來，不少武師湊在一處低聲驚嘆，記者們扛著相機一窩蜂擠到墊子邊緣，快門聲咔嚓響成一片。
他是加州本土的傳奇武者！
1978 年拿下《黑帶》雜誌年度最佳選手，常年占據雜誌封面與專題版面，是全接觸空手道與踢拳界當之無愧的招牌人物。
在家鄉洛杉磯，他的名字就是功夫與勝利的代名詞。
站定之後，賓尼沒有多餘寒暄，微微頷首便直接起勢。
助跑、擰身、騰空，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一記標誌性的旋轉騰空後踢狠狠掃過特製的擊打靶。
「啪」 的一聲脆響穿透場館，靶面被踢得劇烈震顫，連支架都晃了晃。
全場瞬間響起刺耳的驚叫與掌聲，這招成名絕技，親眼所見遠比雜誌上的照片更震撼。
「這人誰啊？排場這麼大。」
元華看得咋舌，碰了碰身邊的元虎。
「賓尼・尤奎德茲，外號噴氣機，聽說職業生涯從沒輸過。」
元虎目光盯著場中，語氣帶著幾分行家的鄭重。
「你們在聊什麼？」
辛西亞好奇的問道。
他們說的都是國語（戲班留下的習慣，師兄弟在一起必須說國語）。
她聽不懂！
元虎只好給她翻譯過來。
辛西亞聞言卻搖了搖頭：「你這話，對也不對。」
「哦？怎麼說？」
元虎轉頭看她。
「1978 年他和泰拳王『飛鷹巴育』打過一場，輸了！」
辛西亞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圈內常識。
「但輸得有點冤！
日本人辦的比賽，騙他說是表演賽，上場才臨時改成泰拳規則，他不適應肘膝打法，吃了大虧！
真按全接觸空手道規則來，結果還不好說！
所以就沒有記錄在他的戰績里！」
「原來如此。」
元虎恍然大悟，心裡暗自記下這段往事。
小日子玩這種陰招，倒也符合他們的一貫做派。
「能不能幫我牽個線，要個他的聯繫方式？」
元虎轉頭問辛西亞。
「你也想找他拍電影？」
「對！說不定以後有合作的機會，多個人脈總沒錯。」
「小事一樁。」
辛西亞爽快應下。
表演賽落幕，緊接著就是頒獎典禮。
結果毫無懸念 —— 辛西亞一舉拿下套路項目冠軍與長棍項目冠軍，成了當天女子組最大的贏家。
金色短髮被燈光照得發亮，她接過兩座獎盃時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亮得驚人。
沒人知道，這兩座獎盃，是她和丈夫攤牌的底氣，也是她掙脫安穩人生的第一步。
頒獎結束，全場最核心的自由交流環節正式開始。
觀眾被攔在軟墊區域外，只能在外圍圍觀。
來自全美各地的武者們三三兩兩聚在墊子上，有的拆解招式，有的輕接觸切磋，偶爾低聲討論幾句流派心得，氛圍專業又鬆弛。
賓尼正和一位空手道教練站在角落交流，兩人時不時抬手比划動作，聊了很久都沒停下。
辛西亞站在不遠處耐心等著，沒上前打擾。
直到那人笑著告辭離開，她才走過去，指著元虎的方向和賓尼低聲說了幾句。
賓尼抬眼望過來，正好對上元虎的目光。
元虎笑著沖他揮了揮手。
沒過多久，賓尼和辛西亞一同從墊子區走了出來。
周圍立刻圍上來不少粉絲與武者，有要簽名的，有想合影的，里三層外三層堵得嚴實。
賓尼也沒不耐煩，一一應了，足足忙了十幾分鐘才脫身。
「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率先開口，語氣很平和。
「是我們冒昧打擾，該說抱歉的是我們。」
元虎客氣地回應，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傳奇拳手。
賓尼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身形卻精悍得像塊壓縮的精鋼，肩背肌肉線條緊實，眼神銳利得像鷹。
旁人若是只看身高就小瞧他，鐵定要吃大虧。
「我叫元虎，是香港的動作演員。」
元虎開門見山，「我非常欣賞您的身手，想留個聯繫方式，以後有合適的項目，希望能有夠機會合作！」
「當然可以！」
賓尼點點頭，笑了笑，「你的《保鏢》我剛看過，動作設計很有想法，身手也很不錯。」
「跟您比還差得遠。」
元虎說得誠懇，半點不虛。
他心裡門兒清：
千萬不要拿愛好去挑戰別人的職業！
自己從小練功，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可終究是武行、演員出身，沒受過系統的職業格鬥訓練，距離控制、頭部抗擊打、連續多回合對抗，這些都是實打實的短板。
當然，他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
除了武術套路，他還會地面降服技，真按UFC那種無限制規則打，他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互換完聯繫方式，兩人雙手相握，手上都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與力道。
賓尼興致未減，抬眼看向元虎，語氣帶著幾分同好探討的認真：「元先生對實戰格鬥，也有研究？」
「當然。」
元虎點點頭，目光掃過場上切磋的武者，語氣鄭重，「我一直最認同李小龍先生的理念 —— 打破流派門戶，用最有效的方式終結對手。」
賓尼眼睛驟然一亮，脫口而出：「No-Holds-Barred（無限制格鬥）？」
「思路相近，但我更願意稱它為 MMA！」
「MMA？」
賓尼皺了皺眉，這是個他從未聽過的說法。
「Mixed Martial Arts，綜合格鬥！」
元虎一字一句解釋得清晰，「沒有流派規則束縛，除了插眼、擊襠、後腦等等，這類致命禁忌之外，拳、腿、肘、膝、地面鎖技全能用！
站著能打，倒地也能打，直到一方認輸或失去反抗力為止。」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對實戰的通透：「這才最貼近真實衝突 —— 真在街頭遇上事，沒人等你擺好架勢，也不會有裁判在你擊倒對手時上來拉架！」
賓尼聽得頻頻點頭，眼神里的欣賞又重了幾分。
他打了半輩子職業賽，被條條框框的規則捆了太久，何嘗沒設想過全無限制的打法？
眼前這個香港來的動作演員，想法竟和他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