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她才聲音沙啞的開口。
「你說得對。」
「是我沒用。」
她神色複雜的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眼眶發紅，卻始終沒有讓淚水掉下來。
她除了是對方的小姨之外，還是一個強者，源化境的存在，從來只有別人求她的份！
可此刻，她站在自己的外甥女床邊，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無力。
蘇青嵐輕聲說「我是很強，強到能在戰場上一夫當關，強到那些外族見了我都要繞著走。」
「可那又怎麼樣呢？我連自己的家人都救不回來，我守得住國境線，守得住中心城的門，卻守不住她出門上學的路...」
傲慢看著她，目光沒有變化。
「尊嚴，驕傲，源化境的體面，我都可以不要。」
蘇青嵐忽然神色認真的面對傲慢，眼中的猶豫和掙扎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我可以保護你，可以替你擋下任何來自物質層面的威脅，死靈族也好，往生渡也好，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有人能碰到你！」
「這是我唯一能給出的東西，所以我現在問你，夠不夠？」
如果是林白可能會猶豫，但眼前是傲慢。
「不夠。」
說完，傲慢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不願意？」蘇青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傲慢擺擺手，「找別人吧，我沒興趣。」
門關上後，蘇青嵐在客廳里站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林白此前坐的位置。
我可以保護你，可以替你擋下任何來自物質層面的威脅
這句話現在想來似乎有些可笑。
她是源化境，龍國頂尖強者，坐鎮一方，威懾海外。
可她能給林白的東西，對林白而言真的重要嗎？
那個年輕人看她的眼神里沒有畏懼和尊敬，甚至連平等對話的興趣都沒有！
那種漫不經心裡藏著一個再直白不過的事實！
傲慢根本不在乎她的力量。
傲慢的離去，似乎讓她開始變得清醒。
蘇青嵐回憶起了自己的行為。
她剛才在做什麼？
她在用自己最強的籌碼，去換林白冒著生命危險進入死靈族的領域。
死靈族的世界有多詭異，她不是不知道。
她找了那麼多靈魂系的高手，沒有一個人敢接這個活。
那些平日裡自詡為靈魂權威的人，聽到死靈界三個字就臉色發白，推說能力有限！
蘇青嵐自己也知道，一旦進入那個領域，再強的肉身都形同虛設。
而她坐在這裡，用保護為籌碼，請一個剛剛覺醒不久的超級天才去替她冒險。
蘇青嵐慢慢坐下來，神色恍惚。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今天林白答應了，進了死靈族的世界，出了意外，死在了那裡，龍國怎麼辦？
靈氣復甦以來，龍國之所以能在全球混亂中獨善其身，靠的不是一兩個強者，而是穩定的秩序和源源不斷的新生力量。
但即便如此，林白這樣的存在依然太稀缺了！
天使族都對他下了追殺令，甚至其強大的信息一旦透露出去，整個萬族都會為之瘋狂！
其天賦之恐怖，整個龍國歷史都找不出第二個。
而在傲慢乾脆利落的拒絕之後，她居然還覺得憤怒。
蘇青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蘇青嵐啊蘇青嵐...」
她喃喃自語。
「你為了小雨，倒是連是非都不分了。」
蘇青嵐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種矛盾中。
一方面，她是小雨唯一的親人，這世上唯一能為了那個孩子拼上一切的人。
可另一方面，她還是龍國的源化境強者，享受著這個國家給予的資源和地位，肩上背著守衛國土的責任。
這兩個身份在她體內撕扯了半年，今天被林白一句話逼到了明面上。
你想救小雨，你可以自己去。
為什麼要拖上一個比你更有未來的人？就因為你覺得，你保護他，就能抵掉他為你冒的險？
可他的命，和你的命，真的一樣嗎？
她從沒像現在這樣清醒地審視過自己，也正是這種清醒讓她渾身發冷！
蘇青嵐看向外面，這裡處於山中，山色已經很深了，更遙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城市燈火。
許久，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自己去找小雨！
靈魂系的知識她不懂，但她可以學，她不缺天賦，她能夠在這個年紀踏足源化境，就已經是絕對的天才了！
這半年她為了小雨的事，已經偷偷翻閱了大量靈魂典籍，只是始終沒有找到突破口！
她缺的從來不是決心，而是一個方向。
而林白的拒絕，至少讓她認清了一件事！
靠別人，永遠不如靠自己！
九重闕是肉身之極，但大道殊途同歸，蘇青嵐不信找不到踏足死靈界的路！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已然變得果決。
「小雨。」她低聲開口，「小姨再試試，這次我們不靠別人了。」
...
往生渡的信息是暫時找不到了。
這次傲慢與蘇青嵐的清剿，讓往生渡的觸手全都收了回去。
無奈之下，傲慢也只能先行回到學院之中。
傲慢的歸來還是半夜，其記憶湧入直接讓林白醒了過來。
此時宿舍里很安靜，林白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這時候傲慢分身的記憶正一點一點地匯入他的腦海。
前面還好，可看到蘇青嵐之後，林白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那個肩膀微微塌下去的女人，還有其說我連自己的家人都救不回來時紅了的眼眶...
林白嘴角一抽，「傲慢你這毒舌屬性真得改啊！」
媽的！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傲慢這小子明明可以把話說得委婉一點，哪怕只是說「我考慮考慮」，也總好過那樣直截了當地撕開人家的傷口。
可傲慢不會。
畢竟是傲慢原罪，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因為在他看來，別人的感受根本不值得考慮。
林白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翻了個面。
他也知道，傲慢拒絕得沒有錯。
死靈族的領域，靈魂位面的規則，他現在了解得還是太少。
傲慢僅僅是一個分身沒錯，可一旦真正深入死靈族的老巢，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通過靈魂影響林白。
畢竟傲慢就是通過寂滅之喉的一縷意識標記弱點才將其斬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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