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張強掛了陳旭的電話,沒猶豫,直接撥了他哥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起來。
張一豐的聲音帶著點疲憊,顯然還在忙:「什麼事?」
「哥,跟你說個事。」張強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說了主謀鍾曉陽家的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一豐開口,聲音冷了下來:「魔都居然還有這種黑惡勢力?光天化日之下持械圍堵我們的優秀企業家,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頓了頓:「你讓陳旭放心,這事我會盯著。等會我讓秘書聯繫市監局和消防,去查查那些店。涉黑的,一個都跑不了。」
「行,哥,我回頭跟他說。」
「嗯。還有,」張一豐補了一句,「你轉告陳旭,讓他最近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
當晚十一點,龍江閣靜安店。
大堂里已經沒客人了,幾個服務員正彎腰拖地,後廚的燈還亮著,廚師在收拾灶台。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走進來七八個人,穿著制服,胸口別著工作證。領頭的四十來歲,國字臉,表情嚴肅,進門就亮出證件:「市監局聯合消防檢查,讓你們負責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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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愣住,手裡的拖把差點杵地上。
「愣著幹嘛?快點!」
服務員趕緊放下拖把,小跑著往後廚去喊經理。五分鐘後,值班經理從樓上跑下來,臉都白了,一邊掏手機一邊賠笑:「領導,這麼晚了——」
「少廢話,帶路,先去後廚。」
檢查持續了四十分鐘。
後廚的食材被翻了個底朝天,冰箱裡過期的半成品被一袋袋拎出來擺在桌上;消防通道堆著紙箱和雜物,緊急出口的指示燈不亮,滅火器壓力表指針卡在紅區。
國字臉拍了照片,在本子上記了好幾頁。
「龍江閣靜安店,食材過期、消防通道堵塞、滅火器材失效、疏散指示標誌損壞。」他把本子合上,看向臉色發青的值班經理,「從今晚起,停業整頓。」
「領導,這——」
「有異議可以申請行政複議。」國字臉打斷他,轉身朝門口走,「走,下一家。」
與此同時,龍江閣浦東店、長寧店、徐匯店,幾乎同一時間被檢查組敲開了門。
四家店,全部查出問題。
有的食材過期,有的消防設施不達標,有的營業執照沒上牆,有的員工健康證過期。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夠它們喝一壺了。
同一時間,鑫悅大酒店。
大堂里燈火通明,前台服務員正在給客人辦入住。門口突然停了好幾輛車,有警車,也有消防的紅色塗裝車。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比龍江閣那邊還多。
領隊的是個穿警服的中年人,肩膀上的警銜不低,身後跟著十幾個幹警,還有四個穿消防制服的技術人員。
「治安聯合檢查。」領隊亮出證件,目光掃過大堂,「所有人配合,不要亂動。」
前台服務員嚇得手都在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檢查組兵分三路。一路去客房,一路查消防設施,一路去監控室調記錄。
客房的檢查最熱鬧。
幹警挨個敲門,亮明身份後進屋檢查。有的房間沒事,客人一臉懵逼地配合;有的房間就不太對勁了。
七樓,一個中年男人開的門,穿著浴袍,頭髮還濕著,臉色發白。屋裡還有個人,年輕女人,裹著被子縮在床角,眼神躲閃。
「身份證。」
兩人支支吾吾掏了半天,年輕女人的身份證是外地的,說不清和男人的關係。
「帶走。」
八樓,一間棋牌室里燈火通明,煙霧繚繞。推開門,四張麻將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擺著幾摞現金,少說也有兩三萬。有幾個賭客反應快,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錢往兜里塞。
「別動!」幹警衝進去,一把按住桌面,「都別動!身份證拿出來,桌上的錢不要碰!」
賭客們臉色鐵青,有的低頭不說話,有的還在小聲嘟囔。幹警沒理他們,一個個核對身份,登記信息,現場清點賭資。
一直折騰到凌晨一點多。
酒店大堂里,涉案人員排成一排,有男有女,有的低著頭,有的還在東張西望。
領隊把值班經理叫過來,翻開記錄本:「客房查到一對賣淫嫖娼,棋牌室查到聚眾賭博,賭資三萬多。酒店停業整頓,法人代表明天到分局接受調查。」
值班經理臉都綠了,拿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想打電話給老闆,又不知道該不該當著這麼多幹警的面打。
領隊沒管他,轉身朝門口走:「收隊。」
幾輛警車閃著燈,沿著酒店門前的路緩緩駛離。幾個沒被帶走的客人站在大堂門口看熱鬧,小聲議論。
「這酒店怎麼了?」
「聽說是查到了小姐和賭客。」
「嚯,這老闆要倒霉了。」
凌晨兩點,鍾家別墅。
鍾曉武被手機鈴聲吵醒。他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眼來電顯示——龍江閣靜安店值班經理。
「餵?」
「鍾總,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剛才市監局和消防來檢查,說我們食材過期、消防不達標,讓停業整頓!」
鍾曉武猛地坐起來,睡意全無:「什麼?」
「四家店,全被查了,全部停業!」
「你——」鍾曉武話還沒說完,手機又震了一下,另一個電話打進來。他看了眼,是鑫悅大酒店的值班經理。
他深吸一口氣,先接了靜安店的:「你先等著,我處理完這邊再打給你。」
切到另一個電話:「說。」
「鍾總,酒店被查了!」值班經理的聲音都在發抖,「治安聯合檢查,查到棋牌室聚眾賭博,客房還有一對賣淫嫖娼的,酒店被要求停業整頓,法人代表明天去分局接受調查!」
鍾曉武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他心裡清楚,自家酒店不乾淨,那些棋牌室、那些客房服務,說白了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麼多年來一直沒事,該打點的打點了,該遮掩的遮掩了,怎麼今晚突然就被端了?
而且四家飯店同時被查,一家酒店被翻了個底朝天——這不是巧合。
「鍾總?鍾總您在聽嗎?」電話那頭傳來值班經理的聲音。
「我知道了。」鍾曉武聲音發沉,「你穩住現場,配合調查,不要跟檢查組起衝突。我天亮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不對。
肯定不對。
他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里一個號碼,撥過去。響了七八聲,沒人接。又撥,還是沒人接。第三個電話終於接了,那頭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鍾總?這麼晚了——」
「老許,我問你,今晚市監局和消防突擊檢查,你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突擊檢查?我不知道啊,沒收到通知。」
鍾曉武的心往下沉了沉。
老許在市監局有關係,平時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是第一個知道。連他都沒收到消息......說明這次檢查,是上面直接壓下來的。
「鍾總,你們店出什麼事了?」
「沒事。」鍾曉武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他坐在黑暗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到底怎麼回事?是誰在背後動鍾家?
他深吸一口氣,下了床,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翻今晚的所有消息。市監局、消防、公安——幾個部門同時出手,這不是普通糾紛,這是有人動用了關係。
而且關係還不淺。
鍾曉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飛速轉著。
先看看天亮以後的情況,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