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首都城樓上旌旗招展。
李朔站在首席身側，低頭看著長街盡頭緩緩駛來的隊伍。閱兵方陣整齊得像一條鋪開的鋼鐵長河，履帶碾過地面，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裝甲車輛後面跟著一排排身姿挺拔的戰士，口號聲穿過整座城，連城樓上的欄杆都像在微微震動。
他這時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身形清挺。身邊的領導們已經換過幾輪，張司令的鬢角也染上了白霜。只有他站在那裡，仿佛仍是當年那個從戰場上化虹而來的少年。
城樓另一側，幾名剛調來負責禮賓的工作人員第一次見到李朔，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道：「領導身邊那個少年是誰？看著還像個學生，怎麼站得這麼近？」
旁邊的人也不認識李朔，只能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估計是哪位領導家的孩子吧。」
兩人的聲音很輕，還是被走過來的老工作人員聽見了。那人瞥了他們一眼，壓著嗓子提醒道：「別亂猜，能站在領導身邊的人，身份不是咱們該打聽的。」
兩名年輕工作人員連忙收回目光，可心裡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領導側過臉看了看他。
領導的兩鬢已經斑白，眼角也添了些歲月留下的紋路，可他的身形依舊挺拔，站在城樓上仍有一股沉穩的氣勢。他打量著身邊的李朔，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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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饒人啊，我這頭髮都白了，你倒是越來越年輕了。還不準備和端木醫生要個娃娃？別過幾年讓人家還得帶一個大娃娃，一個小娃娃咯。」
李朔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不會是我老丈人請您提的吧？過幾年要也不遲。」
他說完，又側過臉看向領導，認真說道：「領導，六庫仙賊已經改好了副作用都被剝掉了。您要是願意，可以考慮練一練。」
領導只是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重新落回廣場上的緩緩而過的隊伍。
李朔看了他片刻，便沒有繼續勸。他知道領導心裡有自己的顧慮，既然對方不願意說，他也就不再追問。
這十二年，國家變化巨大。
1952年，依靠神機百鍊對礦石和金屬的重構，再加上一號機反覆推演出的工藝參數，國內便完成了從採礦、冶煉到機械製造的重工業閉環。第一台汽車、第一批工具機、第一台汽輪機接連下線，原本要靠進口的精密設備，逐漸都能自己造出來。
到了1954年，工業設備已經實現全面自主。國產特種鋼、航空合金、裝甲材料和耐高溫金屬相繼定型，純度和性能在許多核心指標上超過了同時期的蘇國與阿美莉卡。
過去卡在材料上的難題，如今只要把礦石送進生產線，便能按照一號機給出的參數穩定生產。
同一年，國內石油也完成了全面自給。
拘靈遣將小隊帶著靈體，穿過深山、荒漠和海底地層，把常規設備難以發現的油田與礦脈一一標了出來。勘探隊按照坐標開鑽，石油、煤炭、銅、鎢、稀土等資源源源不斷地送進工廠。貧油國這頂戴了許多年的帽子，終於被摘了下來。
軍工體系的變化更讓外界摸不清頭腦。
1954年，龍國國內完成了第一枚蘑菇彈的爆炸試驗，同年又完成了重彈爆炸試驗。消息被列為最高等級機密，負責試驗的人員與設備都受到嚴格保護。
到1969年，龍國國產戰略合力量已經形成體系，戰術合潛艇開始承擔遠海巡邏任務，六艘合動力航母也陸續服役。今天從長街上駛過的，只是陸軍裝備，真正壓在國家底下的力量，遠比閱兵場上展示出來的多。
天空忽然傳來轟鳴。
一支由國產四代戰機組成的編隊從雲層下掠過，機翼反射著日光，轉眼便消失在天邊。城樓上的幾名領導抬頭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李朔卻把目光放到了更遠的地方。
1957年之後，通天籙、神機百鍊、拘靈遣將、雙全手和連環歸元推演集群開始大規模進入國家建設。這些力量並未取代普通工人與工程師，而是先把最耗時、最容易出問題的環節解決掉，再讓他們接手後續工作。
全國八萬座水庫與配套水利工程已經全線竣工。由1954年打造的二號機內景超算設計圖紙，以及山體固土、河道止水和堤壩防滲實施方案，而後再研究對應的高強度壩體材料。每一座大壩的地基都經過反覆檢查，沉降和結構缺陷被壓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
思瑞峽、白雲、藏江等國家級水利樞紐，原本要到七十年代甚至更晚才能完成，在這套體系的幫助下提前了十多年。
黃河、淮河和海河沿岸的水患被一道道水利工程截住，北方從此告別年年抗洪、年年盼雨的日子。華北平原有了穩定的灌排條件，糧食產量也跟著逐年上漲。
鐵路建設同樣如此。
川藏、青藏、鷹廈等被工程人員稱為死亡難度的幹線，依靠神機百鍊打造的盾構機和工程傀儡開路，通天籙印刻器隨時加固山體與隧道。
高危施工傷亡率降到了最低，隧道坍塌被提前截斷，工期縮短了六成以上。原本需要二十年的西南路網，只用十二年便連成一片，內陸、邊疆和沿海終於被鐵路與公路真正串在一起。
全國的荒山、險地和斷層地形，也在這十二年裡被逐步穩定下來。通天籙大範圍固化地質結構，國內主要生活區、工業區和礦區的山體滑坡、地陷與岩層崩塌，從日常災害變成了需要重點記錄的特殊事件。
1969年，龍國成了全世界唯一一個核心國土幾乎不受地質災害威脅的大國。
領導聽著身旁工作人員匯報數據，忽然輕聲感嘆：「以前總說要改造山河，現在是真的把山河改了。」
李朔笑了笑：「先把路修好，糧食運得出來，老百姓的日子自然就能穩住。」
糧食問題確實已經穩住了。
土地經過改良，鹽鹼地和低產田被重新整理，灌溉水網鋪到更多村莊。農民的身體也在全民廣播體操的長期鍛鍊下逐漸變得強健，腰背勞損和積年舊病少了許多，勞動耐力接近過去的兩倍。
1969年，國內已經徹底消滅饑荒，糧食自給能力提前二十年達到穩定水平。
民生變化更容易被普通人感受到。
雙全手紅手坐鎮重點醫院、工礦和大型工程，過去一場事故就可能毀掉一個家庭，如今重傷救治已經成為常態。
六庫養元體系則分成軍用、科研和民用三個方向，軍人更能適應高原、嚴寒與長途行軍，科研人員的健康工作年限大幅延長，百姓每天跟著廣播做幾遍普通體操，身體底子也慢慢好了起來。
根據各地送回的統計，工礦工人的傷病率下降了九成左右，全國慢性病和過勞導致的死亡，已經從常見問題變成了極少見的個案。1949年前後，國人的平均壽命只有三十五歲上下；到了1969年，平均壽命已經突破七十歲。
但李朔很清楚，活得久是一回事，活得好是另一回事。醫院、學校、住房和糧食都得跟上，普通人的長壽才有意義。
閱兵隊伍走過城樓下方，戰士們的腳步整齊落地。
領導看著那片鋼鐵與人潮，忽然說道：「當年你說，那些異人功法和八奇技都不該只用於戰鬥。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李朔轉過頭。
「它們真正的價值，不是讓一個人變得多厲害，而是讓一個國家少走幾十年彎路。」
李朔沉默片刻，才望向遠處的工業煙囪與筆直鐵軌。
從1957年三套體系真正鋪開算起，短短十二年，龍國走完了許多國家用上百年才走完的路。國土被重新規劃，工業完成再造，軍工掙脫束縛，百姓的壽命和體質一起提高，科研也終於有了持續向前的底氣。
此時的龍國，已經擁有世界上最完整、最紮實的初級重工業體系，材料純度和許多核心技術都站在各國前列。
這還只是開始。
就在閱兵結束後的當天，幾份來自國外的密電被送進了各國首都。報告裡列出的數據，比城樓上看到的那些隊伍更讓人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