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回學校的第二天，校園裡已經開始討論羅天大醮。
公告掛在龍虎山官網上，學校修煉院系也轉發了一份。課間的時候，走廊里到處都是討論羅天大醮的聲音。
「聽說這次連高校都能派人參加？」
「前提是得三十歲以下，而且還得先過學校選拔。你以為誰都能上去？」
「第一名能拿拘靈遣將，這還不夠離譜嗎？那可是傳說中的八奇技。」
張楚嵐抱著書從旁邊經過，聽到這裡，腳步頓了一下。
他對拘靈遣將談不上了解，炁體源流的事自己都還沒弄明白，八奇技在他耳朵里卻已經出現太多次了。
後山那幾個邪修是衝著它來的，全性從國外趕回來也是衝著它來的。如今龍虎山直接把拘靈遣將擺上了比試的獎台，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門派交流。
「楚嵐，你報名了嗎？」
同寢的男生從後面追上來，手裡還拿著學校剛發的報名通知。
「我？」
張楚嵐指了指自己，笑得很自然。
「我去幹什麼？給學校湊個人頭，順便上台挨頓打？」
「你實戰課成績不是還行嗎？聽說這次學校會挑好幾個人，沒準真能選上。」
「實戰課七十多分也叫還行？咱們學校的高手多了去了，輪不到我。」
兩人走到修煉院系門口，之前找過他的老師正好從裡面出來，抬頭便看見了他。
「張楚嵐，你來得正好。進去坐一會兒，我有點事跟你說。」
張楚嵐看了眼身旁的同學。
「老師，您這是找我談話，還是找我報名？」
「都可以談。」
「那我先聲明啊，報名的事您就別費心了。我這人比較適合在台下給大家鼓掌，真讓我上去，輸得太快也不好看。」
老師沒被他糊弄過去，把報名表放到桌上。
「你之前在學校後山的事還有雷法和金光咒的事你不會以為學校不知道吧，學校準備給你留一個名額，先參加院裡的篩選。」
聽到這話張楚嵐有點驚訝，但隨後就想通了，學校可不是一般的門派能比的，這些年培養出來的人紮根於社會的各行各業，消息一般都很靈通，但他還是把報名表推了回去。
「老師，您就別為難我了，我最近因為炁體源流的事搞得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思去參加羅天大醮啊，還是別給學校添麻煩了。」
老師皺了皺眉，正要再勸，張楚嵐已經笑著站了起來。
「您也知道，我這人沒什麼大志向。平時把課上好，畢業以後找個穩定工作，日子過得安穩一點就行。羅天大醮這種地方，以我現在的情況去了以後想安穩回來，恐怕沒那麼容易。」
老師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強求。
「你自己考慮清楚。報名表我先放這裡，三天內還能改主意。」
「謝謝老師，您放心，我一定認真考慮。」
出了辦公室，張楚嵐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這段時間，他已經夠顯眼了。
暗處的人知道他會金光咒和雷法，可這個消息只在幾個組織的高層之間傳遞。
之前就在小樹林裡動了一次手，他會雷法和金光咒的消息就差點滿天飛了，要是他自己跑去報名，再在台上動手，之前藏下來的東西就算是徹底攤開了。
張楚嵐暫時還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自己手裡的底牌。
他剛走到樓下，便看見前方的學生慢慢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年輕道人從人群中走來。
他穿著龍虎山的白色道袍，頭髮束得整齊，身形修長，神情清冷。周圍有人認出了他，低聲議論立刻傳開。
「我去！這是張靈玉？」
「天師府那個關門弟子？」
「他怎麼來咱們學校了？」
張楚嵐停在台階上，打量著對方。
張靈玉的名氣並不小。如今網上能查到的年輕異人資料里，他一直排在最前面，老天師的關門弟子、龍虎山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這些名頭足夠讓許多人記住他。
張靈玉走到近前，朝張楚嵐行了一禮。
「請問是張楚嵐嗎？」
「您是來找我的？」
「貧道張靈玉，奉家師之命前來。」
聽到這話張楚嵐趕緊上前拉著張靈玉跑到教學樓後面偏僻處，他可不想在學校里太出名。
「張道長親自跑一趟，應該不是來通知我買票吧？」
張靈玉沒有接他的玩笑，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羅天大醮下個月舉行，天師府希望你能參加。」
張楚嵐臉上的笑沒變，心裡卻沉了下去。
「我就是個普通學生，實戰課成績也不突出。天師府邀請我參加，恐怕找錯人了。」
「你的成績單，我看過。」
「那您應該更確定自己找錯人了。」
張靈玉沒有被他繞開，語氣仍然平靜。
「你爺爺是張懷義。」
張楚嵐的手指微微一顫。
張靈玉接著說道：「他是現任天師的師弟，也是龍虎山的人。你若想知道他的過去，去龍虎山問，比在外面跟著那些人打聽更有用。」
這句話說得直接，卻沒有逼問的意思。
張楚嵐看向他故作惆悵的說道。
「你們知道我最近被不少人盯著？」
「知道。」
「那你們還讓我去？萬一我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我爺爺可就我這麼一個孫子，要是我再出什麼事我老張家可就斷了香火。」
「你若留在這裡，盯著你的人也不會因此離開。」
張楚嵐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忍不住笑了一聲。
「張道長，您這話說得倒實在。」
張靈玉垂下眼。
「去不去由你決定。我今日過來，只是替我師父帶個話。」
說完，他便轉身往校門方向走去。
張楚嵐快走兩步叫停張靈玉。
「張道長。」
「還有事？」
「你師父跟我爺爺關係很好？」
張靈玉看了他一眼。
「他們是師兄弟。」
「行。」
張楚嵐抬起頭。
「我去。」
張靈玉點了點頭。
「報名的事，我們會通知學校，不需要你參加選拔，到時候直接去就行。」
「還挺周全。」
「羅天大醮見。」
張靈玉說完便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學樓之間。
這一趟龍虎山，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
天師府邀請張楚嵐參加羅天大醮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各方勢力的手裡。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幾家一直關注他的門派。
「天師府讓張楚嵐參加？」
「張靈玉親自去請的。」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這件事說明的東西太多了，張靈玉親自下山，擺明了是在替龍虎山表態。
張楚嵐和龍虎山之間，恐怕不會這麼簡單，且這次羅天大醮舉辦的也很蹊蹺。
幾家門派很快收回了原本準備派去天津的人手。天師府既然邀請了張楚嵐參加羅天大醮，現在再冒險接觸，容易把事情弄得更複雜。
可觀望歸觀望，羅天大醮還是得去。
另一邊，幾家大型炁能企業也在討論這件事。
他們原先更看重張楚嵐身上的功法價值，打算通過投資、招聘和合作慢慢接近。現在天師府公開把人請上山，企業高層開始重新評估原來的計劃。
但沒人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地下組織那邊的反應更直接。張楚嵐已經被全性和邪修先後試探過，特殊事務處也在暗中盯著。繼續派人去碰他，風險只會越來越高。
龍虎山的羅天大醮，卻是一個能夠光明正大接近他的場合。
年輕弟子可以報名，普通觀眾可以買票，門派長輩也有正式請帖。到時候人多眼雜，誰能從中得到什麼，便看各自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