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回到集合點時，梁老師正在核對參賽安排，見他過來，順手把候場的位置發給了他。
「張靈玉那場怎麼樣？」
「本來還想見識一下雷法，結果人家光靠金光咒就打完了。」
張楚嵐嘆了口氣，梁老師聽得笑了笑。
「人家可是天師的關門弟子，當然不簡單。走吧，該準備你這場了。」
這次的對手叫周承，來自寧川大學，擅長腿法。
裁判宣布開始，青白色的炁便沿著周承雙腿亮了起來。他擰腰橫掃，腳尖尚未碰到張楚嵐，一道弧形炁勁已經貼著地面掠了過去。
張楚嵐周身金光驟然撐開，弧光撞在腰側，砰的一聲炸散，激起的氣浪掀得衣擺向外翻飛。
他剛擋住這一擊，周承已經借著換步繞向另一側，腳下青光一閃，第二道炁勁斜著劈向肩頭。
張楚嵐抬臂，金光在小臂外凝成一面窄盾。炁勁撞上去，碎成數道青白光痕，震得他手臂發麻。
這腿法還真不只管腳邊那點地方。
他迎著散開的炁光往前逼近，周承當即一記側踢，凝在腳尖的炁猛然向外吐出。張楚嵐肩前金光被撞得凹下去一塊，只得斜著讓開，腳邊的塵土被余勁掃出一道長痕。
周承趁機拉開距離，連續換步，甩出的炁弧一左一右封住張楚嵐身側。
張楚嵐收攏金光，先接住其中一道，再側身避過另一道。幾次交手下來，他漸漸看出了門道：周承每次變向後，都得踩穩後腳，腿上的炁光才會重新凝實。
又一道弧光橫著掃來，張楚嵐抬手迎上，掌前的金光向外延展，將炁勁撥向側面。兩股炁擦撞著散開，他已經從空隙中搶了進去。
周承立刻收腿換步，準備用近身側踢把他逼退。張楚嵐卻趕在那隻腳落穩之前伸出左手，一束金光從掌間探出，捲住對方腳踝，猛地向旁邊一帶。
周承腳下偏了半步，立即把炁沉向腿部，試圖震開束縛。纏在腳踝上的金光被撐得一晃，張楚嵐已經貼近，右掌裹著凝實的金光壓上他的肩頭。
青白炁光與金光在兩人之間迸開。周承抬臂撐住這一掌，身體卻被帶得向側面傾斜，未能收回的腿也被金光牽住，只能屈膝穩住重心。
張楚嵐沒有繼續下壓，掌緣的金光卻已伸出一截，停在了他頸側。
周承肩頭還在發力，視線落到那道近在眼前的金光上，終於散去腿上的炁。
「我認輸。」
張楚嵐隨即收回金光，伸手扶他站穩。場邊還飄著被炁勁捲起的塵土，兩人向裁判行過禮，才各自退場。
隨後的幾天，張楚嵐的時間大多花在候場、比賽和休息上。
幾十處賽區逐漸收攏，排在通道里的隊伍短了許多，看台上倒越來越熱鬧。淘汰下來的學生也不急著走，跟著老師四處看比賽，有時比還在參賽的人忙得都厲害。
張楚嵐之後的對手，明顯看過他的錄像。
有一場，對方以符籙引動風刃，自己不斷後撤，兩側的風刃卻交錯著切進來，撞得金光接連亮起。張楚嵐試了幾次才摸清間隔，頂著正面那道風刃突然突進到那人身側，迫使對方放棄繼續催符。
另一場的對手戴著一雙法器拳套，每次擊中，便會炸開一圈炁浪。張楚嵐擋得住拳頭，還得接住後續衝擊，只能不斷改變金光的厚薄，找機會截斷對方連續出拳的節奏。
越往後，肯給他的空當越少。
打完那場比賽，他累的跟條死狗一樣，出了通道也沒顧得上和徐四貧嘴就跑到休息區去躺著了。
最後一場預選結束，他回到休息區，坐下先喝了幾口水。
梁老師看見他活動手腕，伸手檢查了一下。
「沒傷到骨頭，回去歇一歇就沒事了，今天也別訓練了。」
旁邊的同學把毛巾遞過來，順口講起另一個賽區剛結束的比賽。
張楚嵐聽了兩句，又想起對方上午輸掉的那場。
「你肩膀怎麼樣了？剛才看你拿水，胳膊還不太抬得起來。」
「小事兒，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同行參賽的同學已經陸續止步預選，提起落敗仍有些遺憾。梁老師在旁邊接過話，約好晚飯後把他們幾人的錄像一起看看。
張楚嵐點頭應下，又揉了揉手臂。
自己的預選總算過完了，接下來就等主賽名單。
……
後山一間臨時借用的靜室里，上面派來的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正在看徐三帶來的資料。
屏幕上列著一批觀眾的信息，旁邊附著上山後的行程與接觸記錄。
「這幾天入場的人陸續核對了一遍，很多人都有問題。」
徐三調出其中一頁。
「這家公司的負責人以前替境外組織轉運過設備，付款走了幾層帳戶，最後一筆落到了我們查過的地下診所。他這次用遊客身份上山，已經在看台附近接觸過兩名中間人。」
另幾人的明面身份也很正常，經營武館、做生意，票務資料齊全。把住宿行程、人員往來與既有調查記錄放到一起，原先分散在不同案子裡的聯繫才逐漸顯露出來。
負責人往後翻了一頁。
「這些換過樣貌的，身份確認了嗎？」
「還在逐個核實，其中幾人疑似全性。」
徐三指著兩張照片，解釋了目前掌握的情況。
「他們用的身份已經經營了很多年，普通票務核驗查不出問題。上山時各走各的，公開見面也裝作不認識，後面去過的地方、接觸的人卻有重合。我們跟境外的活動記錄對照，才把這幾個人挑出來。」
徐四看著那些履歷，臉色不太好看。
「準備得倒挺周全，換了臉，連這些年在哪兒上班都有人能作證。在外頭躲了這麼多年，現在還敢往龍虎山湊。」
「有幾個只查到海外往來，還不能算涉案，我單獨放在了待核對名單里。」
徐三把另一份記錄展開。
「這些人來意各不相同，大部分是盯著張楚嵐和拘靈遣將的，還有一部分這幾天在陸續接觸那些高校選手，可能是準備拉攏人。」
此前請李先生出手在在亭子裡探查過，一些門派確實以及和境外勢力有所合作了。
沿著這條線查下去，應該可以查到更多的人，。
……
下午的一處看台上，一個改變了樣貌的男人正同旁邊的遊客聊比賽。
「剛才那一下擋得真夠險的，我還以為要被打出去了。」
遊客應了兩句，又問他明天準備看哪一場。男人翻著賽程，挑了幾名熱門選手，語氣同周圍的修煉愛好者沒什麼區別。
散場後，他順著人流走出看台，在路邊停下喝水。另一人經過時，朝他手裡的賽程指了指，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往不同方向走去。
……
正式晉級名單公布時，張楚嵐正跟同學坐在住處外面。
手環一震，幾人幾乎同時抬起了手。
梁老師先找到了他的名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百二十八人，真讓你打進來了。全國這麼多學校，再加上各派選出來的弟子，能進主賽已經很不錯了。」
「那回去評優的時候，您可得替我多說兩句。」
張楚嵐嘴上討著好，臉上的笑也藏不住。這幾天一場場打下來，真看見名字在上面，心裡還是高興的。
沒過多久，對陣表也發了下來。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視線往旁邊一移。
水南大學，馮田瑞。
「……」
「不是哥們！玩兒我呢？」
「剛出新手村就給我安排個boss！」
緊接著徐四的消息就發到他手環里了。
「哈哈哈，你小子，出師不利啊！剛來就遇到他，之前可是有個選手被他把內臟都撞碎了，要不是及時治療人估計就已經沒了。」
「不是，四哥你咒我呢？打不過，我還不能投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