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抬起頭。
擂台上同時凝出數支炁箭。箭尖從四個方向指向許真,卻沒有馬上射出。許真看著那些箭,劍鋒橫在身前,循環的劍炁隨之加快。
下一刻,炁箭一支接一支地撞來。
許真揮劍斬開正面的箭鋒,側面又有一支出現。他轉腕格擋,身後的箭便從另一邊逼近。劍氣把箭身削斷,斷裂的炁光散開,新的箭鋒已經在不遠處重新凝聚。
這些箭的力量不算重,角度卻越來越密。許真每擋下一支,都要讓護身劍炁短暫地離開一處位置。
李楓抓住這個變化,腳下踏風沖了上去。
許真橫劍抵擋,李楓的掌力先撞在劍身,隨後一拳壓向他的胸口。
許真身體向後滑開,劍鋒在地面拖出一串火星。李楓追著踏出兩步,手背剛碰到對方衣襟,身前便爆開一片密集劍氣。
白炁被割得四處散開,李楓胸前又添了幾道傷口。他咬住牙,沒有後退,反而把空中的炁箭全部牽到身前。
箭身彼此貼合,原本分散的鋒芒被壓到一處。箭頭、箭尾和中間的炁光逐漸連成一柄狹長的無柄刃,刃面沒有多餘的光,只在邊緣留下一圈細白的鋒線。
看台前排,張之維手裡的茶杯停了一下。
這招可真眼熟啊,大概有幾十年都沒見過了吧,上一次還是在陸家後園,李朔把數支心箭合成一柄炁刃。
那柄刃劈開雷電囚籠,箭鋒在雷光里一寸寸合攏。
沒想到今天還能在這兒見著。
許真也看出了這一招的危險。他沒有等待李楓出手,劍鋒再次壓成一線,迎著那柄炁刃劈斬而去。
兩道鋒芒在場中相撞。
炁刃先從中間被直接斬開,但卻絲毫不減威勢,直接砍在許真的護體劍炁上面,只見劍炁一層層開始旋轉,像磨盤一樣磨滅著殘餘的炁刃。
李楓見此,也不後退而是雙手直接放開炁刃,轉而用盡全力一拳朝許真胸口轟去,白炁不斷修補碰撞的拳頭,炁刃好似也不堪重負,直接四散碎開。
而許真的護體劍炁也被這一拳直接轟散,腳下向後退了一步。
第二步落下時,鞋底已經快要壓過了擂台邊緣的白線。
李楓立刻收住心念,失散的氣刃再次合刃停在許真喉前。鋒芒距離皮膚只剩下半寸,隨後便迅速散成一片炁光。
裁判見此立即抬手。
「本場李楓勝!」
看台上的議論聲一下子高了起來。許真站在界外,看了看自己的長劍,又看向場中的李楓。
李楓的銀白長發正在慢慢恢復黑色,肩背上的傷口也已經恢復如初,只剩道袍上的幾道裂口還留在那裡。
許真快要走到賽場入口時停了下來,背對著他道:「你是第一個正面擊敗我的同齡人,希望下一次你還能再擊敗我,不然修行路上未免太過孤獨。」
李楓忽地聽到這話,腳趾不自覺在鞋底摳住,看著台下黑壓壓的觀眾,他此時心裡一點天才惺惺相惜的感覺都沒有,只在想,相差七八歲,代溝這麼大嗎?我是不是也要接一句:敗在我手中之敵……
許真見背後遲遲沒有回應,微微偏頭,露出了個超絕大側臉:「嗯?」
見他這幅樣子,李楓立即小聲急促道:「一定一定,下次再切磋。」
許真聽到這回答,滿意地向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擂台。
「財侶法地,算是齊了。」
……
第二天,決賽開始。
張靈玉從一側入場,李楓也走到了場中。兩人隔著一段距離行禮,張靈玉身上的雷光尚未亮起,李楓便抬起了手。
「我棄權。」
看台上先安靜下來,隨後才爆發出一片低聲議論。張靈玉看著他,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停下。
「昨天打得那麼認真,今天怎麼上來就棄權?」
「還打什麼呀?」李楓放下手,語氣有些鬆緩,「這次羅天大醮本來就是你們天師府挑下一任天師,咱們兩個誰贏都一樣。你的雷法和金光咒我平時沒少見,真要切磋,什麼時候都能打,也不差這一次。」
他說到這裡,目光越過張靈玉,落在主看台上的張之維身上。
那位天師正坐在那裡,神情看不出什麼變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
李楓從小就就被李朔經常帶到龍虎山來玩,他對張之維的脾氣太熟了。
平時切磋,他和張靈玉交手大多是自己占上風,可那只是私下比試。
真要把這個冠軍拿走,天師府再順勢把他留下來,甚至讓他接下下一任天師的位置,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李楓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他可不想到時候來個三一門大戰龍虎山。
李楓又湊近在張靈玉耳邊悄悄說道:「萬一一不小心贏了,天師把我留下來當下一任天師,那我以後回家不得被師父抽死。」
張靈玉怔了怔,隨後側過臉看了一眼主看台。張之維端起茶杯,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話。
「你覺得我師父會這麼做?」
「按照我從小到大的觀察,不好說。」李楓回答得毫不猶豫。
張靈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把目光收回來。
裁判確認李楓確實放棄比賽後,才抬手宣布張靈玉獲勝,成為本屆羅天大醮的冠軍。
龍虎山按事先公布的章程確認了冠軍獎勵,拘靈遣將的傳授安排也在隨後完成,至於具體的傳授流程則是內部進行。
比賽結束後,山上的人很快少了大半。
各校的帶隊老師帶著學生下山,幾家門派也陸續收拾行裝離開。客房區的燈一盞盞熄滅,白天擠滿看台和道路的龍虎山重新安靜下來。
可留下的人仍然不少,大多都心懷鬼胎。
有的是為了等拘靈遣將的後續消息,有的是想趁各派散去之前接觸目標,還有一批人本就不在上山的名單上,偽裝成觀眾和工作人員的身份留在了山里。
幾處客房的門同時打開。有人沿著西側石階下行,有人繞向後山,也有人留在房中,等著聯絡者傳來下一步安排。
山上的巡邏比白天密了許多,他們才走出不遠,便發現原本可以通行的小路已經有人值守。
一名潛伏者停在樹影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句簡短的提醒:先停下,等通知。
他把消息轉給同伴,幾個人只好退回客房。
沒有人願意在大醮剛結束的夜裡試探龍虎山的防線,尤其是另一組人剛在白天折損了兩名駕駛員,機甲也落到了官方手裡。
後山偶爾傳來腳步聲和低聲交談。負責巡查的人沒有闖入客房,只把幾條下山路逐一封住,像是在等這些人自己露出破綻。
【麻煩各位帥哥美女幫忙點點催更唄,這對小作者真的很重要求求了orz orz 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