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闆在嗎?」
看到蘇鳴這張年輕的面孔,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從躺椅上起身。
「兩位嗎?」
「來看看,菜單在這邊,吃點什麼?咱家食材都新鮮。」
擺了擺手,蘇鳴開口道:「我是福鄉鎮紀委的,來找你核實點情況。」
聽到這話,店老闆許強微微皺眉,有些不滿的嘟囔道。
「怎麼又核實,前幾天不是核實了一遍嗎?」
「你們鎮紀委是不是和那房德海是一夥的?」
「前幾天你們紀委的剛走,市監局的就來查我們,還罰了我2000塊錢。」
注意到這個信息,蘇鳴微微皺眉。
「市監局的人有跟你說什麼嗎?威脅或是警告一類的話?」
聽到這話,許強搖搖頭。
「那倒是沒有。」
「不過他們罰了我的錢。」
沒去過分跟對方糾結2000塊錢的事,蘇鳴直接開口道:「這罰款如果是確有實據,我們也沒什麼辦法。」
「但如果是無中生有蓄意報復,這錢結案後我肯定也幫你討回來。」
許是蘇鳴這張臉太過年輕。
即便蘇鳴給出這樣的承諾,但許強看起來好像並不相信蘇鳴能辦到。
「年輕人,前幾天來查案的我聽到他介紹自己說是紀委書記。」
「你倆看起來,應該都是剛上班吧。」
「我這事你倆確定能辦?」
聽到這話,蘇鳴笑著點頭道:「能辦。」
「他是福鄉鎮的紀委書記。」
「不過他是副的,我可是正的。」
嗯?
蘇鳴這話讓許強有些吃驚。
「你是正的?意思是比那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厲害?」
「嘿,你們這紀委是真有意思,二十多歲的小年輕是正的,四十多的是副的。」
「行吧,那我就信你一次,再說一遍。」
許強說完走到吧檯,翻找了一會,翻出一本已經被翻得有些飛邊了的本子。
「我這小老百姓可不敢信口胡謅。」
「你自己看吧,這本是房德海的,每次一消費上邊都有日期,金額,還有房德海的簽字。」
伸手翻了翻,許強說的沒錯,每頁確實都有房德海的親筆簽名。
「好,情況我大概也了解了。」
「這個本子能不能?」
沒等蘇鳴說完,許強就搖頭道。
「那可不行,這是他欠我錢的證據。」
「這你要是給我弄沒了,我找誰要帳去。」
聽到這,蘇鳴點點頭,看向一旁的韓方。
「韓方,帶相機了吧,逐頁拍照。」
對於蘇鳴要拍照,許強沒有再攔著,而是將蘇鳴拉到一旁,滿臉好奇的看著蘇鳴小聲問道。
「小伙子,你這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吧。」
「走的啥路子?這麼年輕就當上我們鎮的紀委書記了?」
「貴不貴啊?要是有路子,能不能幫我介紹介紹,老哥我不讓你白介紹,給你錢。」
蘇鳴:……
「抱歉啊,這我還真沒什麼路子。」
看著店主明顯一臉不信,蘇鳴繼續補充道:「我是考進去的,是清北大學的碩士。」
在這個年代,清北的碩士名頭還是很值錢的。
蘇鳴這話一出口,許強下意識的放開了拉著蘇鳴的手。
片刻後嘆息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哎,我就說讀書有用,我那倒霉兒子就不聽。」
「他要是也考進清北,出來後當個官,誰還敢欠我家店錢。」
和店主沒聊一會,一旁拍照的韓方就走了過來。
「蘇書記,已經都拍好了。」
聽到這話,蘇鳴點點頭,再次看向許強。
「許老闆,這件事吧,我一定儘快給你辦了。」
「否則的話,我得連你一起辦。」
說完,蘇鳴又留了許強一個號碼後,帶著韓方轉身離開。
在街頭找了家照相館,約定將照片洗出,明天來取。
蘇鳴看看時間,便也放韓方先下班。
翌日。
取了照片,簡單整理後,蘇鳴便又帶著韓方來到了縣紀委大樓。
601。
輕敲了兩下門,伴隨著一聲進,蘇鳴推門走進了縣紀委書記許銳鋒的辦公室。
「嗯?」
「蘇鳴同志,你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你們鎮紀委的那個耿秋,還有韓方。」
「能不能還是把人先借調到我們縣紀委來。」
「我們縣紀委確實比較忙,你們鄉鎮也沒什麼需要辦的案子。」
聽到這話,蘇鳴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許銳鋒對面的椅子上。
「許書記,我今天過來就是要跟你說說案子的事情。」
「您看一下。」
說完,蘇鳴就將兩個牛皮紙袋遞到了許銳鋒的跟前。
見此,許銳鋒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拆開其中一份,擺在最上邊的就是一封實名舉報的舉報信。
下邊則是照片和相關證據。
翻看舉報信,看著上邊福鄉鎮副鎮長房德海的名字,許銳鋒就感覺有些頭疼。
這房德海搞什麼?
眼下這種情況搞得他非常被動。
他跟著房德海勉強也算是老相識了。
這居然被一個新來的下屬這麼快就抓到了問題。
如果蘇鳴是本地幹部,或者親屬有在本地的那倒還好說。
大家還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這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但蘇鳴這是國辦下來掛職的,自己要真不管不顧的不拿出個態度,這小子把下邊的情況傳達上去,那可是個大麻煩。
這蘇鳴擺明了就是剛到基層,要拿你房德海的腦袋立威。
將這份報告先放到一旁,許銳鋒又拿起了另一份報告。
當看到舉報信上名字是福鄉鎮黨委書記林倡的時候,許銳鋒的手都下意識一抖。
隨後猛地抬頭看向蘇鳴。
這國辦下來的人,都這麼狠麼?
這剛來下來就要把他們鄉鎮班子的班長和副班長都給弄了?
看到蘇鳴表情自然,甚至可以說很放鬆。
許銳鋒再次低頭仔仔細細的翻看著舉報內容和搜集到的證據。
片刻後,將證據翻看到了最後一頁,許銳鋒手有些抖的將其放回到桌面上。
麻煩了。
如果說房德海的事情還有些餘地。
這林倡的證據可都是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