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紀委對林倡和房德海的處理方案蘇鳴還未收到。
相反,他先收到的,是一份汛期值守通知。
通知他和韓方去福鄉鎮上游的紅星水庫進行汛期值守。
這報復,來的還挺快的啊。
嘖嘖兩聲,蘇鳴看向身旁一臉愁容的韓方。
「怎麼,韓方,後悔了?」
聽到蘇鳴的話,韓方搖搖頭。
「蘇書記,我不後悔。」
「我就是替你覺得有些不值。」
「這林倡到現在還逍遙法外,房德海也還在鎮政府辦公,」
「明明都是證據確鑿的,憑什麼他們沒動,反倒是我們兩個被邊緣化。」
紅星水庫。
居然讓自己去守水庫去了。
「韓方,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那這個水庫,我們去守。」
「那林倡和房德海,一些人能保的了一時,保不了一世。」
「要不了多久,他們必定會付出代價。」
「這次你我就當休閒度假了,咱們也放鬆放鬆,曬曬太陽釣釣魚。」
……
縣紀委。
許銳鋒對於蘇鳴如此痛快的就答應去守水庫,反倒是有些摸不透了。
原本他以為蘇鳴會跑來質問他,畢竟年輕人嘛。
較真一些實屬正常。
他連託詞都已經提前想好了。
可這蘇鳴對於林倡的問題問都不問,就仿佛林倡的案子不是他拿來的一樣,反倒讓許銳鋒有些憂心忡忡了。
這年輕人該不會不講武德的把這件事捅到原單位去了吧?
不然這實在是說不通啊。
可這事他實在是理虧,問都不敢問。
……
紅星水庫。
來到這邊不知不覺已經小半個月的時間了。
這半個月來,蘇鳴和水庫方的管理人員基本也已經混熟了。
每天聽聽關於這水庫從前的故事,偶爾釣釣魚,大家都在一口鍋里吃飯,蘇鳴覺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這紅星水庫曾經在戰爭時期也曾經是一處戰場。
不少英烈將血撒在了這片大地上,才給這片區域換來了紅星這樣一個代號。
與看起來格外淡定的蘇鳴不同,韓方這些天待下來確實越發的急躁了。
「蘇書記,你說這都秋天了,哪還有雨啊。」
「要不咱們跟縣紀委許書記商量商量,讓他們招我們回去吧。」
聽到韓方的話,蘇鳴穩如磐石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天邊被夕陽染紅的晚霞。
「韓方啊,這天象的變化,誰又能說的准呢。」
說完,蘇鳴又看向一旁的水庫負責人吳有財。
「老吳,咱們這水庫蓄水水位是不是高了些。」
「這要是真有暴雨什麼的,怕是危險吧?」
暴雨?
聽到蘇鳴的話,吳有財皺了皺眉。
「不能吧,這都過了汛期了。」
「再有個把月這老天爺再下,下的也就是雪了,不是雨。」
「咱這水庫如果把水位放太低,冬天如果太冷的話,冰層凍的太厚,這下邊的魚就沒辦法生存了。」
對於蘇鳴這個人,吳有財還是挺喜歡的。
雖然他也道聽途說知道這位鄉鎮紀委書記是被「發配」來到這的。
但他覺得蘇鳴這個人還是挺隨和的。
特別是得知蘇鳴是清北畢業的高材生,吳有財時不時就會把自己還在上小學的兒子帶過來,麻煩蘇鳴為其補補功課。
清北的高材生一趟一對一家教課應該多少錢吳有財不清楚,因為這小鎮上就沒有什麼清北的大學生還留在這。
但是普通985的大學生還是有的,他早先就打聽過,一對一的補課可是一個半小時200塊。
幾節課下來就能花光他那一個月的工資。
他可花不起那個錢。
「老吳,還是聽我的吧。」
「明天把水放到汛期安全水位之下。」
「你也不必擔心領導們追責。」
「我和韓方不就是被派來負責汛期之間保護水庫安全的嘛。」
「這事我說了算。」
「明天啊,我們再去採購一些防洪沙袋,一切有備無患才更讓人安心。」
聽到蘇鳴都這樣說了,吳有財也不再說什麼,點點頭應了下來。
放點水就放點水吧。
這年輕的蘇書記都說是他負責了,自己聽命照辦就是。
……
翌日。
蘇鳴帶著韓方和吳有財幾人時隔多日,再次忙碌了起來。
水庫放水至汛期安全水位下的申請通過的很快。
當天下午,就得到了防汛指揮中心的同意批覆。
拿到水庫帳面上所剩不多的資金購置了一批防洪沙袋後,蘇鳴又看著老吳補齊了最近一年的各種紙質防汛記錄。
對此吳有財雖然不理解,但他沒辦法。
自家那臭小子在蘇鳴半個月的補習下,好幾門功課都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現在感覺蘇鳴先生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拿捏住了他老來得子的寶貝兒子,使得他不得不聽話。
又是幾日後,巡堤結束,在巡堤記錄上簽了字,將巡堤時拍下來的現場照片傳到筆記本電腦中,蘇鳴這才覺得安心。
「蘇書記!小韓,來,飯好了,咱們先吃飯吧。」
合上筆記本電腦,蘇鳴將其小心的收好。
這台電腦可以說是掏空了他的小半身家。
如果不是確實有這個需要,他可不會花近萬塊錢的。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身在這水庫,吳有財和水庫的另外幾名管理員最常做的就是魚。
看著柴火鐵鍋中的大鯉魚、粉條、豆腐和白菜葉,
蘇鳴有些發愁。
他其實是不反感吃魚的。
但是這天天吃,多少也有些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