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堤壩走了一圈,蘇鳴才重新回到屋子內。
「怎麼樣,老吳,防汛那邊給話了麼?」
面對蘇鳴一臉猶豫的神色,吳有財點點頭又搖搖頭。
「防汛那邊說讓我們堅持。」
「還是要優先另外兩個水庫放水。」
「他們那邊的情況依舊不是很好,要等他們放到安全水位,才能輪到我們。」
聽到這話,蘇鳴不禁皺眉。
「他們那邊有說大概時間嗎?」
「我們也不可能無限制的等。」
面對蘇鳴,吳有財咬了咬牙。
「蘇書記,我剛給另外兩家上游水庫也打了個電話。」
「他們現在出庫流量和入庫流量基本是持平的,放了這一上午了,水位一點沒下。」
「不是他們不想再多放,而是這河道長期沒有清淤,現在這個流量已經是極限了。」
「除非是雨停,不然怕是很難輪到我們放水了。」
這……
此時此刻,張鳴有些頭疼起來。
「老吳,組織人員,24小時晝夜不停在水壩進行巡崗。」
「相關費用的話,後面我會想辦法給你搞定。」
聽到蘇鳴的話,吳有財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
「這些村民我都熟,誰來搞兩條魚吃我都沒攔過也沒收過錢。」
眼下也該輪到我找他們幫幫忙了。
「蘇書記你放心,我這去安排。」
看著吳有財說完就披上雨衣衝進了雨里,蘇鳴靠在椅背上越發的煩躁起來。
拿起手機,蘇鳴翻了翻通訊錄,隨後知道啊了縣氣象局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被接通。
「喂,哪位?」
聽到那邊聲音嘈雜,像是在飯桌上,蘇鳴冷聲道:「李局長麼?」
「我是福鄉鎮紀委書記書記蘇鳴。」
紀委?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氣象局局長還愣了一下。
片刻後反應過來是福鄉鎮的紀委書記,想到了剛剛飯桌上的調侃,噗嗤一聲差點笑出聲來。
「蘇書記啊,您這時間不應該是在水庫呢嗎?」
「找我有什麼事?」
面對電話內對方的態度,蘇鳴倒也並未生氣。
「李局長。」
「我需要未來一周時間,永興縣地區的準確降雨數據預測。」
「事關永興縣的幾萬百姓。」
「你要覺得自己能負起這個責任,那就繼續喝。」
說完,蘇鳴直接按掉了電話。
片刻後,蘇鳴又撥通了市氣象局的座機號碼。
對於縣氣象局的業務能力,蘇鳴其實並不算放心。
之所以非要調動這縣氣象局,不過就是按規矩辦事罷了。
沒讓蘇鳴等待太久,吳有財就帶著一群村民跑了回來。
將一群人迎進屋內,吳有財開口介紹道:「蘇書記,這是周圍的村子的村民。」
「除了出去打工的,在家的男人都被我叫來了。」
看著房間內的三十幾號人,蘇鳴還真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吳有財還真有些能力。
出去這麼一圈,就能喊來這麼多人。
沒等蘇鳴開口,一個看起來年約六十左右的小老頭咳了兩聲,隨後叫停了七嘴八舌的眾人。
「娃子,這裡是你負責是吧。」
「我是這紅星村的村長,你就說咋干吧,俺們村子的爺們肯定把事辦妥。」
聽到這話,蘇鳴簡單道了聲謝,隨後直接開口道:「老村長,這雨啊,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
「咱們水庫目前雖然水位還在安全線內,可這雨要是再下兩天時間,那可就不好說了。」
「上游另外的兩個水庫目前情況更糟,他們目前正在放水泄洪,但是流量已經達到極限了。」
「我們這邊如果現在也放水,那下邊的福鄉鎮就要水漫河堤了。」
「沒辦法,我們現在只能先撐著,等待上級的後續命令。」
「咱們這水壩,修建至今也不少年了,這麼多年也沒有經過維護加固,目前的狀態能不能抗住最大庫容水位,也很難說。」
「讓有財叔把大家叫來,就是希望能夠獲得大家的幫助,大家這幾天辛苦一些,和我們共同在水庫24小時輪班巡堤。」
「沙袋,雨衣,吃喝都由我們來提供,至於後面能不能給大家爭取一點勞動報酬,這我只能說會盡力。」
聽到蘇鳴這話,老村長吧嗒吧嗒的抽著有些被淋濕了的旱菸。
「這事好辦。」
「小娃子你放心,這水庫下邊也就是我們的村子,為了我們自己,我們也給你看好這個水庫。」
「有財,這樣,你組織組織水庫的庫管,一個庫管帶我們五個村民,大家排個班,咱們就按小蘇書記說的辦。」
安排好了巡堤工作,蘇鳴猶豫片刻後,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鎮黨委書記林倡的號碼。
蘇鳴是不想打這個電話的。
他和這林倡之間並不愉快,他估計林倡也不會給他任何好臉色。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無論他是否願意,都該給林倡打通電話。
電話被接起的很快。
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幾聲不屑的聲音。
「哦呦,這不是咱們紀委蘇大書記麼?」
「怎麼,找我這個腐敗分子有什麼事?」
看著自己打開的錄音設置,蘇鳴心平氣和道:「林書記,我目前在紅星水庫。」
「因為連日降雨,水庫水位快速上漲,但因防汛指揮中心的統籌安排,目前我們不能進行排水。」
「我組織了附近村民巡堤,鎮裡這邊能否給出一筆資金,補助村民的伙食,再給予一定勞動報酬。」
蘇鳴話音剛落,手機那頭就又傳來一聲嗤笑聲。
「誒呦我的蘇書記啊,你沒搞錯吧?」
「你問我這個貪污腐敗分子要錢?」
「我哪來的錢?」
「水庫有沒有人巡堤,又跟我有一毛錢關係麼?」
「自己慢慢看著你的水庫吧,別耽誤我打牌。」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蘇鳴下意識的捏了捏鼻樑。
打牌,現在可是大白天,還是工作日。
這鄉鎮幹部,真就是有些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