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腳下的裂縫逐漸被水浸潤，蘇鳴抹了一把手錶上的水漬。
卡西歐F-91W，嗯，果然是特殊行業嚴選，皮實耐用。
看清手錶上的時間，此刻還不到凌晨三點。
沒時間等縣裡這幫蛀蟲睡醒上班了，蘇鳴短暫猶豫，撥通了他在國辦的處長李英毅的電話。
電話響了六七聲，終於被接起。
「嗯？」
「小蘇，你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沒有絲毫的猶豫，蘇鳴直接說出了此刻他面對的情況。
「李處長，您能不能幫我個忙，查找一下吉興市市委書記的聯絡電話。」
「縣裡這幫人我聯繫不上，但是現場隨時可能發生意外。」
「我這邊等不到天亮了。」
聽到蘇鳴的話，李英毅瞬間精神起來。
「好，你稍等，我聯繫吉興市委的領導，讓他那邊聯繫你。」
電話掛斷，蘇鳴稍稍鬆了口氣。
國辦的人辦事是很靠譜的，既然答應了，那就肯定能辦妥。
將手機放好，蘇鳴看向一旁的吳有財。
「老吳，這邊需要怎麼處理，你給我拿出個章程來。」
聽到蘇鳴的話，吳有財略微思索隨後道。
「眼下這種情況，也沒什麼好辦法，上人吧，從車上把沙袋卸下來，看看我們命好不好，能不能減緩水壩的開裂速度。」
「蘇書記，您別抱太大期望。」
「咱腳下邊的水有近十米深，除非老天眷顧，有一袋防洪沙正好堵住了關鍵位置。」
「否則哪怕是千百袋，也是白費。」
聽到這話，蘇鳴心涼了半截。
紅星水庫水壩的壩口位置類似一個倒梯字形。
雖然壩口的水位遠沒有水壩中心位置深，但想用這幾十公斤一袋的沙袋靠數量堵住，那只能看命。
「有別的辦法嗎？」
蘇鳴話問出口，吳有財就一臉絕望的搖了搖頭。
「沒辦法，蘇書記。」
「你先撤到安全位置吧，與上級政府聯繫，還得靠你。」
聽到這話，蘇鳴搖了搖頭。
他有心想要讓吳有財現在就最快速度趕回福鄉鎮，用大喇叭當街通知民眾撤離。
可吳有財還是現場唯一一個相對專業的，現場缺他不得。
看向不遠外帶著一眾村民跑過來的老村長，蘇鳴小跑兩步迎了過去。
「老村長，後生我求你件事。」
「麻煩您現在帶上幾人，去福鄉鎮，去縣裡，用喇叭喊，用你們能想到的任何手段通知民眾。」
「紅星水庫可能扛不住了，要潰壩了，讓所有人看儘快離開去避險。」
蘇鳴說完，老村長愣了下隨後用手點了幾個相對乾瘦的村民。
「你們幾個，蘇書記剛剛的話都聽到了吧。」
「你們去跑一趟，老頭子我年紀大了，跑不動也喊不動。」
「我就留在這指揮。」
「老頭子我給不了你們別的保證，你們的家財可能會毀在水裡。」
「但是家人一定會是安全的。」
「快，快去！」
聽到老村長的話，蘇鳴將紅星水庫平時拿來採買的電動車鑰匙拍在其中一人手裡。
「雨大路滑，注意安全。」
看著眾人離開，蘇鳴有些焦急的盯著自己的手機。
「快閃開！」
正盯著手機，蘇鳴忽然聽到一旁吳有財有些焦急的聲音。
接著蘇鳴就感覺腳下地面一震，身體下意識的向一側栽了下。
緊隨而後，蘇鳴感覺自己的被人猛地拉了一把。
片刻後，回過神，蘇鳴順著手電筒昏黃的燈光和雨幕，看到剛剛是寫裂了一條小縫的堤壩此刻已經塌陷了一小塊。
雖然塌陷區域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半米有餘，但水壩內的積水卻是絲毫不講道理的瘋狂湧出缺口。
「完了。」
「完了……」
聽著身旁吳有財失神的呢喃，蘇鳴猛的大聲喊道：「別愣著！往缺口丟沙袋。」
「堵不了一世能堵住一時也好，給去報信的兄弟爭取時間。」
蘇鳴這邊剛喊完，手機的鈴聲透過雨聲和現場的嘈雜聲傳入了蘇鳴的耳中。
接起電話，開啟免提，蘇鳴扯著嗓子喊道：「喂，哪位！」
電話那頭顯然也有些意外蘇鳴這邊的聲音會如此雜亂。
「蘇鳴同志麼？我是吉興市市委書記宋為民。」
「我聽……」
聽到是市委書記，蘇鳴也沒給對方一丁點面子，直接打斷道。
「你閉嘴，現在聽我說！」
「我在紅星水庫的壩上。」
「此時此刻，水壩出現了裂口！」
「水庫內如今基本是最大庫容，這水壩能扛多久，我不敢說，隨時都可能徹底潰壩！」
「縣裡的相關領導我都聯繫不上，你要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民眾避險！」
「最好啟動附近的駐軍，我們這也需要支援！」
說完，蘇鳴將自己的手機塞給一旁的吳有財。
「老吳，你是專業的，後續有人聯繫你詢問這邊的情況，你直接和他們進行交流。」
說完，蘇鳴快步跑向卡車，伸手就接過車上人拋下來的沙袋。
肩膀的擦傷還沒有好，這一下砸的蘇鳴肩膀有些火辣辣的疼。
不過蘇鳴此時此刻卻沒心思去管傷口，扛著沙袋大跨步幾步跑到水壩缺口旁。
此刻，缺口明顯又被水沖的擴大了一些，一個個沙袋扔進缺口，大部分直接被洶湧的水流直接沖走。
小部分被卡住能夠停留一會，但不等下一個沙袋壘實，便又被沖走。
……
另一邊。
吉興市市委書記宋為民家中。
深夜突然接到國辦的電話，宋為民感覺自己的三魂都被一下子嚇飛了其中一二。
在給蘇鳴打完電話，聽完蘇鳴那的情況後，宋為民瞬間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些天一連多日的大雨和暴雨他是知道的。
他也詢問了下邊各鄉鎮的情況，各鄉鎮都信誓旦旦的說沒什麼問題。
可眼下呢，誰說了謊？
顯而易見。
給秘書打電話，讓其來接自己去市委大樓，並通知所有常委和警備區司令後，宋為民一邊穿衣服，一邊嘗試撥打了永興縣縣委書記羅盛的號碼。
沒人接。
接著打給縣長陸雲。
依舊是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