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宋為民的承諾,蘇鳴心中沒什麼欣喜,反倒覺得有些悲哀。
無論是否承認。
他這個鎮黨委書記,在福鄉鎮,甚至說在永興縣那也算得上是特權階層。
別說福鄉鎮,就是永興縣內大大小小的人物,也都會多多少少給蘇鳴一些面子。
可就是如他這般的情況,居然都能受到黑惡勢力團伙的威脅和報復。
那這夥人對待普通百姓呢?
是不是要喊打喊殺了?
和蘇鳴一樣,萬弘圖此刻的心情也可以說是糟透了。
他還沒有聯繫永興縣公安局。
不知道今天會上布置的內容公安局長是否有布置下去?
如果還沒有布置下去,那就是參會的有限的一些人才知道蘇鳴在會上的發言。
而今天才回的眾人中,級別最低的也是正科級幹部。
這樣的級別的幹部倒向了黑惡勢力團伙,給他們通風報信,這是萬弘圖無法接受的。
看著萬弘圖,蘇鳴坐在路牙上,輕嘆了一聲。
「萬書記,您應該也發現了吧。」
「這地方工作和我們在部委時,是有明確的差別的。」
「部委其實只要進得去門,就不難辦事。」
「幾乎不會有人刻意刁難。」
「但這地方上,不是所有人都講規矩的。」
「一些地頭蛇才不會管你是不是過江龍。」
「這很多地頭蛇還是信奉誰的拳頭大,誰說話就更權威。」
「一些人啊,囂張太久,讓他低調是低調不下去的。」
「要不借著這次機會,我們也定下一個行動,過幾天待其他人覺得風波平息,來一次突擊行動。」
「針對永興縣的黑惡勢力團伙、賭、毒這塊,進行一次集中打擊。」
「由市委宋書記進行帶隊,市局負責行動。」
「突擊肅清永興縣福鄉鎮內的不法產業。」
把原定交由縣公安局負責的工作,讓市局提前幾天先來一次突擊行動。
打那些關係戶一個措手不及。
聽到蘇鳴的話,萬弘圖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眼下的永興縣,他和蘇鳴兩個人都是「空降兵」,兩人天然就站在了本地派的對立面。
本地派多年來的關係網,看來也不是換了福鄉鎮的黨委班子和永興縣的縣委班子就能夠掃清的。
地方幹部中還是有保護傘的存在,必須要打那些黑惡勢力和搞黃賭毒的一個措手不及。
不把這些關係網掃除,這縣城就像個大漏勺,不會有任何秘密存在。
哪怕他有心在未來發展一些高新產業,吃到肉的,也會是那些有關係的。
「我覺得可以,今晚這件事後,我跟宋書記那邊商量一下。」
兩人說話間,警車的警笛聲從遠方傳來。
因為正值夏日,這年代大部分人家是沒有空調的,大家晚上都習慣開著窗子睡覺。
急促的警笛聲吵醒了半個小鎮。
很多人被警笛驚醒,不由猜測這是出了什麼大事了,為什麼出動了這麼多警車。
永興縣公安局長也是被吵醒的其中之一。
被這熟悉的警笛聲吵醒後,永興縣公安局長顧元正腦子是有些發懵的。
這麼多警笛,這得是縣裡所有警車都出動了吧?
那這肯定是出大事了啊,可出大事了,自己作為公安局長,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想到這,顧元正忙拿起枕旁的手機。
翻了翻,確定沒有未接來電,他就更懵了。
想到這些,顧元正忙翻出今天負責值班的副局長電話,撥了過去。
……
另一邊。
和一排警車一起來的,還有宋為民所乘坐的市委一號車。
車剛一停穩,宋為民就推開車門,快步走到蘇鳴身旁。
「蘇鳴同志,你人沒出什麼事吧?」
看著宋為民一臉關切,蘇鳴搖搖頭。
「宋書記,讓您擔心了,我人沒什麼事,就是這家我是回不去了。」
聽到這話,宋為民鬆了一口氣。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啊。」
「萬弘圖,剛剛在電話中你說的也不太清楚,再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去現場看看,咱們邊看邊說。」
宋為民說完,就招呼萬弘圖和一旁的刑警隊長一同進入了樓道。
這棟幹部流轉樓因為條件比較差,住的人並不多,蘇鳴這個單元更是只住了兩三戶。
這會幾戶人家都被這樓下的聲音吵醒,正從窗口探出頭想看看這樓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剛剛進入樓道,宋為民就聞到了空氣中刺鼻的味道。
強忍著味道的侵襲,宋為民帶人一路來到二樓緩台。
「宋書記,那戶就是蘇鳴同志這半年所居住的流轉房。」
看著房門上被潑的不知名血液和污穢物,宋為民臉色鐵青。
此刻他並非是作秀,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憤怒。
這群人今天敢這麼搞一個鄉鎮黨委書記,明天是不是就敢搞縣委書記,後天是不是就要動到他這個市委書記,或者家人的頭上了?
砰的用力捶了一下樓梯的護欄,宋為民目光冰冷的看向萬弘圖和一旁的刑警隊長。
「萬書記,這件事是誰做的,剛剛你電話中說了心中有數。」
「李隊長,你配合萬書記,今夜對這些人進行抓捕,我們連夜破案,連夜審訊。」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是想要造反嗎!」
聽到宋為民這話,萬弘圖點點頭。
「好的,宋書記。」
「這個團伙我在今天的縣委擴大會上本就指定了公安部門要對他們進行抓捕。」
「這晚上就出了這種事情,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消息是經過哪張嘴傳到這群黑惡勢力團伙的耳朵里,還請宋書記讓市紀委好好調查一下。」
一行人簡單的商定了一下抓捕策略,萬弘圖撥通了縣公安局長顧元正的電話。
此刻,剛剛就被驚醒的顧元正已經穿好了衣服。
剛剛他給值班的副局長打電話了,確認縣局的警車沒有出動,他就知道這肯定是出大事了。